海伦只觉得头顶的桂冠像勒住她脖子的绳索,要把她整个脖子折断。 她咬了咬牙。没有办法。此刻除去方澄穆,没人能保住她的性命。 她只好答应,开出个条件:“你当上城邦的王,帕里斯还要享受从前的荣华。” 海伦是个虚荣的女人。帕里斯的荣华,就是她自己的荣华。 方澄穆好声好气地应承:“当然。你可以设法修改王室族谱,叫我成为帕里斯的兄弟。” 连解题步骤都给列得明明白白,海伦做的无非抄作业而已。 特洛伊的王室族谱既不写在纸上,也不刻在石碑里。靠的是人们口口相传。 在方澄穆的授意下,头戴桂冠的海伦当众吟诵:“我是头戴桂冠的特洛伊人,缪斯的女神教我唱起一首动人的诗歌。” 海伦的声音本就甜美,再加上她刚有锄奸扬威的光环加持,她现在说的话众人都相信。 在海伦的诗歌里,方澄穆成了老国王普里阿摩斯的第三个儿子。 老国王普里阿摩斯年轻时曾渡海前往小蓬莱。在海边遇着金发曼妙的河水女神。 年轻的国王与激情的女神很快相爱相合,生下的孩子就是今天站在众人面前的执政官——方澄穆斯。 海伦边念边翻白眼。她没想到方澄穆竟敢这么大胆地编造谎言。还编得有板有眼,连她这个明知道假的都怀疑是不是真的。 其他特洛伊的子民听得如痴如醉。这故事里有仙女有国王,还用诗歌唱出来,肯定是真的! 连帕里斯都不怀疑,上前握住方澄穆的手:“你真是我的弟弟吗?” 方澄穆泪眼汪汪,喊出一声:“哥……” 兄弟重逢,痛哭流涕,直将围观的民众也感动得眼眶湿湿的。 方澄穆见得气氛快到,忙催帕里斯:“兄长,强敌在外,你得快快即位才行。” 帕里斯,特怕死。特别见着大哥赫克托尔死于马下,他更不要当国王了。 方澄穆道:“兄长你当国王,安坐宫中。我来替你御敌。” 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? 帕里斯想起赫克托尔以前总逼他上战场。同样是兄弟,怎么方澄穆对他就这么好呢? 又能享福又能当国王,这等好事帕里斯决不肯放过。当即举手发誓:“一言为定。” 海伦这时发现,方澄穆的计划又变了。她永远猜不到方澄穆到底在第几层。 看情形,方澄穆好似又不打算逼帕里斯退位了。 新国王的即位典礼进行得很是迅速。帕里斯名正言顺,跟公民们打个招呼,就迫不及待搬进王宫享福去了。 至于军事御敌方面,他不听也不理,乐得清闲。 计划有条不紊地展开着。 城墙上的侦察兵看着远方的船只回到特洛伊的海岸,连忙来向方澄穆报告:“如同执政官所料,迈锡尼人杀回来了!” 方澄穆微微点头。传令全军,暗藏巷口,包围王宫。 再命一队人换上迈锡尼人的皮裘,埋伏在城邦之后。 迈锡尼联军以为城里人没发现他们的木马计,倾巢而出,直奔城门而来。 方澄穆安排的假迈锡尼内应配合地把城门打开。迈锡尼人潮水般涌入特洛伊的城池。 迈锡尼军队以为计谋奏效,气势如虹,甚至没发现空荡荡的城池里几乎没人抵抗是件诡异的事。 方澄穆还未下令围剿。 他在等。 迈锡尼联军的目标只有一个。 占领王宫。 占领王宫才算占领一座城池。 王宫里没有人防守。 方澄穆撤去所有的守卫,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王宫。 当然,还有不管国家大事只图享乐的帕里斯,和她那位以为捡回一条命的海伦。 帕里斯不去问,也没有人通知帕里斯。所有人都以为国王已经撤出王宫。 帕里斯还以为王宫就是他的王府。脱光了身子,在更大的房子里鸳鸯戏水。 一阵闹腾,两个光溜溜的人给提溜摔到地上。 迈锡尼国王阿伽门农亲自统帅。他在过去的战场上见过帕里斯。 而且根据情报,老国王普里阿摩斯、新国王赫克托尔两个都死了,王位应该轮到帕里斯来坐了。 受惊的帕里斯就像一头腊干的鸭子,缩成一团哆嗦着,半句话都不敢说。 阿伽门农俯视着脚下赤条条的家伙。脸不会记错。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荒谬的国王? 本来他想把俘虏国王变成奴隶。现在他觉得,留下这人一刻,只会玷污世界上所有国王的名誉! 阿伽门农手起刀落,把帕里斯砍倒在血泊中。 第45章 占领王宫的迈锡尼人, 丝毫没察觉空荡荡的王宫里隐藏着巨大的危险。 那时的战斗讲究真刀实枪正面应敌,谁也不会想到耍些什么阴谋。像木马计这等暗度陈仓的计谋只属于神灵的智慧。落到迈锡尼人自己身上,他们也分辨不出。 他们只觉得, 特洛伊人连王宫都放弃, 看来必定已经山穷水尽。 阿伽门农满心欢喜, 命令士兵们卸甲曳兵, 在特洛伊王宫中痛饮三天! 方澄穆静静地撑伞飞上云端, 像看猴子一样看迈锡尼人。 现在他只稍一声令下, 埋伏在王宫四周的士兵就能杀进宫去。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