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的方法训练错了吗? “强壮的弥纳斯,请你掷出你的铁饼。愿神之力充盈你身。” 方澄穆念起他的祝祷词。 听见方澄穆那一句以神为名的祝福,弥纳斯反而跌倒在地。 方澄穆名为祝祷,实则诛心。 是神遗弃了他!神的力量已经从他身上移走,所以他才连一块石头也丢不远! 笃行神灵的弥纳斯想到这层,他就立马失去了全部的力气。 掌中的铁饼变成千钧般重,要将手臂举起来都很艰难。 他已经听不到观众的欢呼,整个人昏厥过去。 方澄穆在高台上连喊三遍弥纳斯的名。 弥纳斯还是没有醒来。 方澄穆赶紧宣布:“令人遗憾,弥纳斯放弃了竞赛。冠军属于平民阿饼。” 平民们再度欢呼。这已经是今天他们的第二次夺冠。 潘达罗斯领衔的贵族突然闹腾起来,大骂裁判不公。 方澄穆很淡定:“你们说我不公,到底哪里不公?” 潘达罗斯让他的代言人申诉:“好好一个人,怎么突然跌倒?一定是你们使坏。” 方澄穆理直气壮:“我高坐飞台之上,怎有暗算他的机会?众目睽睽之下,也不见阿饼触碰他的身体。倘若真有原因,定是神灵弃他不顾。” 昏厥在地的前冠军突然坐起,发出一声哀嚎:“我的阿瑞斯,求你不要遗弃你的子民,求你必定接受我的祭祀。” 贵族们看到连弥纳斯自己都承认被神抛弃,实在无话可说,只得找几个人把他拉下去,承认阿饼的胜利。 方澄穆和平民们再夺一筹,士气正旺。 长跑决赛随之拉开帷幕。 这一场,方澄穆不担心,也没准备什么计谋。 阿长经过东土的内功修炼,气息十分平稳,他的每一步都以气带路,虽然不快,贵在绵延。再跑个四十里仍旧神采奕奕。 他的对手从开跑前就满头是汗,站都站不大直。 连普通公民都能看出阿长稳赢,方澄穆更是放了一百个心。 该拼实力的时候,咱们就拼实力。 两位选手在赛道上并肩而立,做好了预备起跑的姿势。 方澄穆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。 贵族的运动员给人脱胎换骨的感觉。他两眼放光,呼吸加促,十指不受控制地婆娑着,像中邪的模样。 方澄穆头一个想到的是,难道有神灵来干预赛事。 他的目光扫向四面八方,没看见任何神灵的踪影。 围观的贵族们显得十分急躁:“怎么还不宣布开始?裁判官,你到底在等什么?” 方澄穆不是特别想开始这场竞技。贵族选手的状态叫他很不安。 阿长对自己很有信心,冲方澄穆竖起一根食指示意可以开始。 方澄穆只好念起他的祝祷词:“健足而耐久的勇士们啊,请为神灵向前奔跑。生生不息,永不停止。” 两名运动员开始奔跑。 观众间接二连三地发出惊叹。 原来贵族派出的那位长跑健将竟跑得比短跑的还快。 顷刻间他已冲完一个赛道,回头折返,差不多又要完成第二个赛道。 而讲究缓发慢收的阿长,此时才跑完半个赛道。 “他跑这么快会很快没力的吧?” “是啊,这么跑准输。” 人群里议论纷纷,并不看好贵族选手。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少,到最后没人再敢说话。 贵族选手已经用短跑运动员的速度整整跑了三十一个赛道。 他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,他的双腿好似永远不知疲惫。 围观的人们看痴了眼睛:他是神吗? 阿长的心也在动摇。 他已经整整落后对手二十二个赛道。 初赛的时候他总能蓄势待发后来居上,可即便再怎么蓄势,也不会被人甩开三个以上的赛道距离。 对方一定有神灵在庇护他,凡人怎么可能斗得过神灵! 心动摇,气亦动摇。 气动摇,疲惫就裹挟起整个身体。 阿长觉得,他的步子已快迈不开了。 他也要像刚刚的铁饼选手那样跌倒在地。 一个愈冲愈勇,一个摇摇欲坠。 胜败之势,瞬间逆转。 潘达罗斯冲高台上的方澄穆递去一个挑衅的眼神。 方澄穆没有理他。 口中高念:“恬淡虚无,真气从之。精神内守,病安从来。” 这不是特洛伊人的诗言诗语,唯有认真跟着方澄穆修习东土内功的阿长,才能悟得其中真谛。 即便是阿长,单这一句心法也花了他一天一夜的功夫。 他被要求盘腿打坐,口中默诵心法真言。诵一遍,在脑袋里想一遍它的意味。 “什么都不要想,任凭气流穿透你的身体。收住胡思乱想的心,什么病邪都无路可侵。” 初习时,阿长不断地念,越念越烦,烦到极致时浑身发痒,连带着腰酸腿麻,总要起来动一动。 他只要一动,方澄穆就用伞柄敲他的背,把他的心思打回去。 后来越坐越长,越想越通,阿长总算明白,既然什么都不想,那么连这句话也不想才是对的。 他的灵台总算变得清明,身上的那些痛痒酸麻总算慢慢消散不见。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