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今安一时不妨,整个人摔倒在地上,高跟鞋在空出画出完美的抛物线。 和灵眼眸里的笑意盛开,“宋惟,你真是越来越不怕死了。” 蓝毛从地上爬起来,拍着身上的尘土,“我看在我哥的份上敬你三分,和灵,这么多年你还真是一点没变。我要走,你敢动我吗?” 祝今安高声道:“和灵!让他走。” 蓝毛嗤笑了声,眼神满是对她们的不屑,他令人作呕的声音靠近。 “婊|子。” “……” 李如玥去捡祝今安的高跟鞋,和灵觉得这可能真是她脾气最好的一天。 和灵朝祝今安伸手,祝今安没看她,自己扶着栏杆站起来了。说实话,她现在真的是非常不耐烦,一肚子火没地方发。 和灵顿了三秒,收拾好自己的脾气,问:“怎么回事?” 祝今安烦躁道:“没怎么回事,你能不能别在多管闲事了?!” 李如玥看不下去:“刚才如果不是和灵,你现在已经——” “我现在怎么样我自己清楚!”祝今安看着和灵,眼眶泛红,“那是《iesy》的客户,是宋家的公子,是我要完成的工作。你以为我不想骂他吗?一百种能解决的问题的方法,你知道你选择的那种,给我带来的是什么后果吗?” 李如玥想说话,和灵止住她的动作。 “和灵!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,天生就是大小姐、父母宠爱、前途一片顺利?你们这样的人,一句话会改变多少人的命运吗?” “人家挤破头都想要的工作机会,放到你们眼前就是看都不愿意看的垃圾。”祝今安歇斯底里,“大小姐?佛系?也对,我怎么能要求你这肆意妄为的人生要去体会人间疾苦?” “……” 祝今安的高跟鞋还晃晃悠悠地在地上,人已经下楼了。 场面安静得可怕。 李如玥:“她就是在气头上才会说这些……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。” 和灵看了眼祝今安的鞋,“给她送过去,人帮我送回家。” “那您这边?” “我能有什么事儿?”和灵轻笑了声,明媚依旧,“没听阿今说吗,哪儿有人欺负我。” 饶是李如玥也不得不再次佩服和灵这强大的情绪管理能力,她好像不管什么情况都是笑着的。 像完美的芭比娃娃,不会有破坏美感的情绪。 / 和灵坐在走廊上拍明宅具象场景的彩绘玻璃窗,人影一闪而过,按下快门键,定格。 灯红酒绿的背景,孤独一人举着酒杯躲在角落的名利场。 这荒唐又正常的世界啊。 和灵手撑在下巴处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脸侧,像新生窥探世界的精灵。 身后的脚步声清晰,牧越坐在她身边,没说话,就这么陪她静静地看着玻璃窗后景象。 沉默,持续沉默。 外面的世界热闹拥挤,他们安静到诡异。 和灵:“我没有在难过。” 她只是在想,她可能是真的太爱多管闲事了。 “嗯,没有。” “你说,是不是在所有人的眼里,和灵就是个嚣张无度的大小姐,父母宠爱,前途光明?” “不是。” “可阿今说我是。”和灵垂下眼眸,“我们认识七年了,七年。她觉得我是这样的人。” 和灵见惯了别人眼中的自己,“没心没肺”、“不学无术”、“垃圾摄影师”、“就该早点死”,每一条都不止一遍。 她以为只要自己过得清醒,总会有人理解她的。 可没有。 宋与墨没有,祝今安也没有。 谁会理解她呢。 牧越看向她,“你说过的,别在意别人眼中的自己。” “我只是在想,我来到人间后还剩下什么,好像什么都不剩了。”和灵轻声说,“父母、朋友、事业,我怎么一个都没有呀。” “会好的。”他说,“和灵,来日方长。” 不用去追逐什么。 来日方长,总有人为你而来。 和灵靠在臂弯里,转过脸看他,“我不相信你。” 牧越:“骗子的话才需要相信。” 和灵有了笑意,“你真的很好。” 牧越说,没有人会比她更好。 ——没有人比她更好。 其实,如果和灵是七八年前的和灵,可能她真的会爱上他,如飞蛾扑火,奋不顾身。 可惜,没有时间倒流的方法。 她是成年人,早就学会了隐藏情绪,早就知道什么是时间和人性。 和灵看着他笑,“你不用哄我的。” “这才是哄你。” 男人抚摸着她的发梢,动作很轻,一下一下地触碰着,扫平她的情绪。 “别难过。” 他的声音很好听,很温柔、很磁性,这次是为她一个人说着的缱绻情话。 和灵的情绪,神奇地平静了起来。 “饿了吗?”他问。 “腿麻了,站不起来。” 牧越俯身揽住她的腰,跟举小孩儿似的公主抱,和灵一瞬间失衡,下意识扯着他的衣服,有些茫然。 “手……你手上还有伤。” “你很轻。” 和灵想下去,“万一伤口——” “抱紧,会掉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