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初初撒娇般朝他问道。 按以往来说,这种无关紧要的话题在三两句后也该打住了。 但不知怎地,凌逸言今天像是非要跟发带杠上似的,全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。 “那可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,你该不会把它随手送人了吧?” 青年那张清隽优雅的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,漫不经心的表情貌似只是随口一问,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冷感却并不作假。 池初初这下一个咯噔,内心暗道不妙了起来。 凌逸言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,她哪还能不知道[发带]是件重要的好感度道具呢。 可问题是,她压根儿什么都不记得啊?! 【系统系统,江湖救急,凌逸言说的发带是什么东西?】她赶紧在脑袋里抛出疑问。 “凌逸言刚刚不是说了嘛,”系统一脸装死地瘫在原地,干笑两声道,“发带是他送给宿主的新年礼物呀。” 【……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!】池初初不由气结。 真是靠统不如靠己,她还不如自食其力渡过难关呢。 池初初面无表情地想。 见少女面对自己的问题时闭口不答,像是默认了“她把发带送人”这件事,凌逸言的眼眸不禁冷了冷,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。 “现在不说话,是在想着要怎么敷衍我吗?”他扯了扯嘴角,语气有些嘲讽。 被说中心事的池初初:“!” 虽然但是,你话说得那么准真的让她很没有面子啊! 茶艺大师不开心了,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。 池初初突然停下了脚步,然后缓缓抬起头来,水光盈盈的杏眸直直撞进他的眸中。 “你是笨蛋吗。”她一字一句道。 凌逸言:“……?” 还没等他想明白池初初是什么意思,手上突然传来的酥麻触感却让他忽地心悸,像是有电流骤然从中穿过般,一下叫人缓不过劲来。 “你……”怎么了吗? 看着池初初气鼓鼓瞪着他的目光,凌逸言在一瞬间哑了声。 少女垂下了杏眸,反手牵过凌逸言的右手,转头随意推开旁边的某个房间后,她在迈步进入的同时手上微微用力,硬是将与她十指相扣的凌逸言也一同拽进了房门。 女孩子的力道又轻又小,自己其实只要稍一用力,就能立马挣脱开来。 但凌逸言没有这么做。 这条走廊是宴会厅旁边的侧道,专门设来通往艺术品展厅的小路。因为等会儿就能在拍卖现场看到那些展品,所以几乎没有客人会在这个时候过来。 黑暗一片的寂静房间里,两人的呼吸声在其中听来格外清晰。 在进门之后,池初初已经松开了他的手。 凌逸言觉得心里有点空。 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过去后,有微小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。 凌逸言怔愣了一瞬,突然间像是察觉到什么般,他的手臂上传来了细细痒痒的触感。 少女如绸缎般丝滑落下的乌发披散在肩头,还有几缕长长的发丝蹭到了凌逸言的胳膊上,冰凉的触感中带着几分温柔的缠绵,然后又被她漫不经心地撩至耳后,露出白皙小巧的精致脸蛋。 池初初在黑暗中摸索着摁下了灯光开关,漆黑安静的房间瞬间变得明亮起来。 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了下,凌逸言下意识微眯了眼睛。 然后他才发现,池初初在方才短短的时间里做了些什么。 限量高定的墨绿色发带被随意无比地扔在地上,造型师给她做好的发型已经被她拆了个完全。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少女,披散着一头柔顺的如瀑乌发,定定看着他的杏眸干净澄澈,莹白昳丽的脸蛋在灯光下愈发摇曳生姿,模样美得惊心动魄。 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呼之欲出。 凌逸言感觉自己快要维持不了表面的清隽自矜,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缩蜷紧了起来。 “逸言哥哥……那条发带很重要吗?” 池初初弯了弯眉眼,拨弄了下她耳畔散落的几缕头发,语气认真道,“就算没有发带妆饰,我仍旧是全场最好看的女孩,不是吗?” 她微抬着脸蛋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,专注的眼神像是一定要从他这儿得出个答案来。 “快说嘛。”她软软的声音中带了点催促。 “……是,你最好看。”凌逸言的嘴唇干涩地张了张,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。 池初初这下终于满意了。 少女用指尖勾了下他的领口,替他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衣衫。 “新年礼物被我弄丢了,你再送我一次吧。” 池初初理直气壮地抬头看他,趾高气昂的小脸上带着浑然天成的任性娇蛮。 少女手上捣乱的动作还没停止,自己本就有些乱了的领口又因为她而添了几道难以掩饰的褶皱。 凌逸言有些受不了地摁住她的手,将它从自己领口处小心翼翼地拽了下来。 “……别闹了,礼物回头补给你。”他叹了口气。 凌逸言本就脸皮薄,此刻那张俊脸慢慢染上红晕的模样让少女忍不住有些惊讶,她甚至坏心眼地吃吃笑出了声。 恃宠而骄。 这四个字用来形容池初初再合适不过了,凌逸言感到头疼地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