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杉一听这个话题,顿时兴奋起来了,很是激动地说: “兄弟姐妹们全部回来了,原先被砍伐的地区已经消失了,大家都很开心!” 白须瓷闻言很是震惊,这才过去几天,就、就全长成树了? “可是那猎场不是已经建了吗?你们怎么处理的啊?”语气相当疑惑,白须瓷有点想不通。 那云德镇县令的脾性,想来还是很在意麟山这块地的。 会这么容易放弃? “哦,这个啊,我不太清楚,不过应该是尊上出马的!不然不会这么快的解决的!” “我就知道,尊上心里还是有我们的!” 白须瓷不知道为什么,感觉能从这个树眼里看出星星的形状。 多了个粉丝儿。 “那迎亲队伍呢?你们的‘兄弟姐妹’没有看到?”白须瓷倒是还没忘了这事,当时他直接被梵越给捞走了,倒是啥也没看到。 阿杉闻言很是随意地回道:“那个啊,应该被吃了吧。” 白须瓷浑身都僵硬了。 “毕竟山下的精怪早就很不满了,因为他们一直在抢地盘,导致他们没地方住了。这回那群人还故意来挑衅,肯定会……” 白须瓷觉得喉咙里一梗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 “全死了?”慢吞吞地问,眼睛都没有抬。 阿杉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的不对劲,还是很欢快地说:“这个我也不清楚,好像跑了几个,反正是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,这简直太好了,我们终于又能恢复平静的生活了!” “再说了,我们只是在山上生活,人类为什么总是要打扰我们呢?”树杈子弯曲了下,支撑着树干,有点像托腮的意思。 “明明他们生活的地方是最大的,我们只有一个山头,为什么还不满足呢?” “太坏了。” 白须瓷胳膊放在石桌上,手掌盖着半张脸,一时陷入了沉默。 痛苦jpg. “你怎么了?”阿杉凑了过来,有点好奇,顺带扯了自己一个叶子,递了过去。 白须瓷抬眼看了过去,突然想起了之前在灵池那个免费送自己的皂荚妖。 怎么都这么单纯…… 白须瓷伸手接了过来,用手指摩挲了下。 “我就是——”语气有点纠结。 阿杉褐色的眼珠子转了转,很是认真听的模样。 “我的意思是,你说,有没有可能人类也是有好的?”憋了半天,终于说出了这句话。 “你是在为他们辩护吗?”阿杉慢吞吞地质问。 白须瓷顿时心凉了半截,觉得好像不太合适说这个话,于是只好开口解释道: “我就是瞎想的,当我没——” “应该也有。”阿杉十分认真地开口说道,“但是我没遇到。” “他们老是砍我们的身体,我不太喜欢。 “但是也有其他精怪说有人帮忙治伤……并且很喜欢人类。”阿杉陷入了疑惑,似乎自己也想不明白,“可我没遇到,我遇到的都是要砍我们的。” 白须瓷突然想通了,握住了那个树杈子。 “欸?”阿杉抬眼看了过来,有点懵圈。 “对,你说的对,人就是有好有坏的。”白须瓷开口说道,目光有些温和。 “坏的死了,就只剩下好的了,这样想是不是会好些?” 阿杉愣怔了下,然后树杈子弯曲了下,似乎是在回握。 “那我能遇见‘好人’?” “能哒能哒。” …… 白须瓷算是明白了,自己根本没必要纠结妖怪吃不吃人的问题,因为立场本来就不同。 有好人,就有坏人。 有好妖怪,那想必也是要坏妖怪的。 为什么一定要先纠结物种呢?难道妖怪就是生性坏的吗?可是人也有天生怀种。 白须瓷趴在石桌上,十分认真地思考,倒也没注意池子里爬出来一个“东西”。 “你这小妖,怎么头发就这么散着,成何体统?”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响起。 阿杉朝那边看去,顿时有几分惊喜:“龟爷爷,您今天怎么出来遛弯了?” 白须瓷注意力被拉了回来,好奇地扭头看去,瞳孔瞬间放大了。 “您、您是那只龟?!” 面前的龟爷爷听到白须瓷的话后,顿时小胡子一撇,不大开心。 “不知礼数,老夫的名字叫石垚!” 背着那个龟壳,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 白须瓷眨巴下眼,十分老实地喊:“石爷爷。” “这还差不多!”石垚非常利索地把拐杖扔到了一旁,然后动手拿起了白须瓷的头发。 “为何不束发,就这么披着像什么回事?” 白须瓷莫名感觉自己在被长辈教训,生出来点羞愧之感,回答道: “我、我不会……” 阿杉坐在旁边,支着树杈子好整以暇地看着。 “没事,龟爷爷会帮你挽起来的,他老人家之前会帮小狐狸什么的编毛发的,可擅长了!” “不过臭狐狸跑了,现在麟山有毛发的妖也不算很多了。” 白须瓷闻言还真是一阵沉默,原来上次的猪妖大人说的话还真的不曾骗他,山上确实没啥长毛的。 花栗鼠的毛也秃了…… 正在走神间,白须瓷发现自己的头发确实被轻柔地拿起来了。 “让老夫给你这小妖束束发吧。” 白须瓷顿时坐直了,脊背像是有个尺子比着,很是紧张。 “谢、谢谢您。” 银发被灵巧地挽来挽去,红眸很是乖顺地垂着。 一阵清风袭来,发丝飞扬了些。 倒是一个美景。 如果没有门外那道玄色衣衫的话。 第四十九章嗯,走这里。 白须瓷感觉自己的头发被往后束了,面前终于亮堂了些。 很是神清气爽。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,觉得还是得学学怎么束头发。 “石爷爷,您怎么弄的,教教我吧?”白须瓷开口说道,像个虚心求教的孩童。 手指在衣衫上揪出个小漩涡。 可是没有回应。 白须瓷皱了皱眉,心说这妖怪年纪大了也会耳朵不太好使的吗? 抬眼看向了对面,想要让阿杉提醒一下石爷爷。 “阿杉,你——” 白须瓷话一下子卡壳了,因为对方的“眼睛”不见了,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树干。 似乎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树了。 “??” 白须瓷觉得有点奇怪,低头往地上看去,发现那个白色的树根绕着石凳子转了好几个圈,像是在蜷缩。 先前不还是延展了好几个青石板吗? 白须瓷本能地就想扭头去看,发丝因为动作被轻微扯了一下。 “别动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。 白须瓷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些,然后就硬生生地卡在了这个半扭不扭的姿势,不敢动弹。 “尊上?”有点不敢相信的声音,外加一丝丝尊敬。 “嗯。”梵越淡淡地回了一句,眉毛轻微蹙着,似乎在烦恼这些头发到底该怎么弄。 太顺滑了,总是从他的指缝里穿过。 白须瓷吞了口口水,有些莫名的紧张,低头仔仔细细地寻找着…… 石爷爷呢? 去哪了?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