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的朋友以前经常开玩笑,言微又聪明又漂亮,你可要看好了,别便宜了哪个坏小子。 那时候,爸爸总是不以为然,他说:她老实得很,不敢。 是她辜负了爸爸,她往爸爸胸口插了一刀又一刀,夜不归宿,还不明不白大了肚子。 以前他有多骄傲,现在就有多痛楚。 她掏出手机,找到了那个白鹤头像。 【秦怀鹤,你喜欢我吗?】 手指头停留了一会儿,她删掉了。 【你在哪里?】 没多久,他回复了,言简意赅的四个字。 【公司开会。】 【我有话要和你说,可以去找你吗?】 发出去之后,她又补了一句。 【我不上去,在亨川世纪楼下等你就行。】 秦怀鹤的信息一惯很简短。 【来吧。】 言微换了一条深色碎花裙,外头披着同色系粗呢外套,悄无声息出了门。 在车上,她想起了昨晚上那个苏允君,既然是秦家撮合的对象,应该也是城中名媛。她搜索了一下,果然就搜出来了。 某个影视集团大佬的千金,二十五岁,海外留学十年,现在在她爸爸的公司做秀场设计师。 顺着网上的信息,言微找到了她的社交平台账户,她经常更新,偶尔会出现昨晚上那位肖静宣,两人抱在一起,看起来关系匪浅。 苏允君很明艳,却并不算张扬,没有网红自拍,行文带着俏皮,妥妥的人间富贵花。 言微关掉屏幕。 没关系,秦怀鹤喜欢的是她。 到了亨川世纪楼下,她找了一个咖啡厅,才要把位置发给秦怀鹤,就看见一位贵妇装扮的女士,抬着下巴走过去。 “允君她妈放我的鸽子,我不来找你?你赶紧下来,不下来我就上去了。” 她把爱马仕包扔进与言微座椅,翘起了腿,“还以为你眼光多高呢,找了那么一个女的,你不知道,她爸家里瘫着,她自己画展图书馆逛着,还不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。” 言微脑袋嗡地一声响,胸口团着一股棉花,憋得她快要喘不上气。 “要不我说你呢,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家里什么样,这个女的品质有问题……” 大概是另外一头挂了,贵妇的声音戛然而止。 一声冷哼,尔后是手机摔上桌的声音。 言微虚幻的视线里,服务员走了过来,稍稍倾身,把杯子放下,弥漫在小咖啡厅里焦香更浓郁了。 “您请慢用。” 她扫桌号付了款,留下一杯没有动过的猫屎咖啡,走了。 秋风瑟瑟,裙摆撩拨着她的小腿肚,她拿出手机,摁着开机键的手指头在打抖。 【有点事情,我先不过去了。】 她没有处理她的朋友圈,就算处理干净,在有心人看来也是欲盖弥彰,她是想钓他没错,法律也没规定家里有人瘫痪,就不能逛画展图书馆。 一直到她踩着老巷子里的悬铃木落叶,都没有收到秦怀鹤的回复。 今年市政新出的规定,在某些街道设免扫区,给市民欣赏秋天的落叶,这条古旧老街正好是其中一条。 闫秘书的电话倒是来了。 “言小姐,明天是产检的日子,已经帮你预约好了,记得带上之前的产检报告,明天上午九点半会有司机过去接你。” 言微把挎包挂到挂衣钩上,“好的,辛苦了闫秘书。” “不客气,那不打扰了言小姐。” 言微下意识叫住她:“闫秘书……” “在的,言小姐。” “秦总在忙吗?” 闫秘书保有一惯的职业素养,“秦总上午开完会,出去处理一些私人的事情,估计下午才会回到公司,有什么需要我帮你转达的吗?” 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 挂了电话,她看了一眼微信,他回复了。 【好。】 这一个字堪比秋冬凛冽的风,把言微从头到脚吹凉了个透。 前后一对比,闫秘书倒比他有温度多了,毕竟是拿钱办事,心里如何想暂且不说,面上总是过得去的。 毋庸置疑,两人在一起的时候,秦怀鹤是宠着她的,言微一直以为就算他没有像她爱他那般深,至少也是喜欢她的,但此刻,有那么短暂的一瞬,言微心底冒出一个悲凉的念头,秦怀鹤对她,或许只是身体上的迷恋,她走了,他无所谓,她回来了,他也能照单全收。 身体的瘾容易戒,但精神的瘾却难。 就像她于秦怀鹤,就像秦怀鹤于她。 第6章宝贝 一大早的,恒亿人事部来了电话,让言微过去领离职证明。 她离职的时候,吴青园没批,公司新接了两个项目,正是需要人的时候,言微聪明能干,找个助理不难,找个她这样好用的却不容易。他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再回公司。 言微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,并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,项目需要用人,公司新招了两个策划助理,吴青园也断了让她回来的念头。 体检之后,言微直奔老东家,恰巧碰上了刚开完会的吴青园,便同他进办公室聊了聊。 吴青园看着她笑,“精神面貌不错,找到新工作了?” 言微也笑,“暂时没有。” 吴青园客气了几句,让她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找他,以她的经验,可以找一个比恒亿更好的公司做策划主管,再慢慢往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