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都,御史台。 “沈大人,现在已经是火烧眉毛了。 您一定要亲自出面才行! 否则,我们连这帝都城门都走不出,岂不是真的要被张贲查明一切后瓮中捉鳖了!” 兵部尚书李敦带十多名官员于一大早就已经是齐聚御史台,见到沈如墨竟然还在独坐饮茶,当即急忙开口。 沈如墨神色如常,闻言将手中的茶杯缓缓的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之上。 这才抬眼看去。 “把守城门之人是何人?” “是八校尉之一的中垒校尉关守!” 李敦急忙开口。 沈如墨点点头,却不再多说,而是亲手端起茶杯,给自己对面李敦所站之处倒了一杯茶。 直到此刻,众人才发现沈如墨面前早已放着两个茶杯。 似乎,早已料到李敦会来一般! 不过,纵然如此,又如此淡定,却依旧难以平复李敦等人的心情。 “沈大人,事到如今您怎么还有心情饮茶啊! 您就不想想办法怎么从这帝都离开?” 李敦焦急开口。 “李尚书,那关守乃是张贲心腹。 若是想出城,你们没办法,我去难道他就会卖我这个面子不成? 昨夜被抓了十几人,你们也不是不知道。 哪一个不是正四品以上的朝廷命官? 他可曾卖了谁面子?” 沈如墨淡然开口。 一番话却听得众人面色大变。 众人本以为沈如墨如此淡定,是早已想好了退路,更知道如何离开这帝都。 谁知道,沈如墨竟然也没办法?! “那难不成,我们就在这里等死不成?!” 李敦急了。 四周众人更是纷纷开口,一个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 沈如墨却不多说,只是示意面前的茶要凉了。 李敦气不打一处来,但如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沈如墨身上,只好愤愤端起茶杯,一饮而尽。 终于坐下,却闷声不开口。 沈如墨见状,终于开口了。 “你们的命是命,我的命难道就不是命? 我虽已年过八十,但若是能活,谁愿意死?” “沈大人,您是有办法了吗?要是真有法子,就别卖关子了!” 李敦见沈如墨半天说不到点子上,气的险些要一口老血喷出来。 “我且问你,若是出城是下下之策,那还有何法,可让我等免死于张贲之手?” 沈如墨一句话,立刻令的众人愣住了。 “还有什么法子?” “是啊,这出城是我们唯一活命的机会啊!” …… 众人议论纷纷,李敦却似是想到了什么,突然瞪大了双眼。 “沈大人,难道您的意思是。 围魏救赵?” “如何围魏救赵。” 沈如墨反问。 “自然是那冀州大都护韩滔! 冀州拥兵十万,若是肯来救我们,该发愁的便是张贲了,何须轮到我们担心!” 李敦眼前一亮,急忙开口。 此言一出,顿时众人大喜。 “对啊,我们怎么没想到!” “韩滔可是韩震的亲侄子,如今听说真意欲为叔叔报仇,若是此计用的妙,不仅可解决我们的危机,更可给张贲带来些麻烦!妙计,妙啊!” …… “还不够。” 沈如墨却突然开口。 还不够?! 众人大惊。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之下,沈如墨终于再度开口。 一句话,已经是让众人狂喜。 “韩滔未必有这个胆子效仿他叔叔谋逆,甚至不敢来帝都。 他能做的有限。 真正能帮我们的。 是突厥人! 突厥想要的不过是凤鸣山脉传的神乎其神之物。 我们若是跟他们达成协议,让他们进关,助我们对抗张贲。 并且许诺事后可以将他们想要之物给他们,你们说他们可会拒绝?” 沈如墨一番话让众人全都心中大喜。 “妙啊!” 李敦更是惊呼出声,但随后却不禁皱眉。 “可若是太平公主也愿意和他们和解呢? 她若是也能答应突厥人这个条件,我们还如何拉拢突厥人?” 沈如墨闻言一阵摇头。 “太平公主不足为虑。 昨日我之所以没有和她出言相争,看似是信了她的那番话。 但实际上,只是怕张贲不按常理出牌,不等调查便当场对我等动手。 事到如今,你们难道还不清楚,圣皇的伤势绝对比我们想象的严重,乃至已经驾崩。 真正掌握局势的看似是太平公主,实则背后是张贲吗?” 此言一出,全场震惊。 李敦更是急忙开口。 “圣皇之事,沈大人是如何知道的? 那太医院可是有屯骑校尉史飞亲自带人把守啊! 我等虽然也想探明圣皇的情况,但奈何根本进不去啊!” 沈如墨深深的看了眼李敦。 只是一个眼神,已经是让李敦心头狂颤。 不再多问。 这个眼神,已经说明了一切! 张贲一直在让人调查的指使孙公公之人,只怕正是沈如墨! “都安心回家去吧。 今日过后,张贲便再顾不上调查这些事情了。” 沈如墨挥手,示意李敦等人离去。 有了沈如墨的这番话,众人也彻底心安了下来。 目送李敦等人离去,沈如墨终于来到书房。 脚步稳健,何曾看出半点平日里上朝那般的颤颤巍巍。 等到书信两封,唤来一人。 来人身穿一身简衣,胸口鼓囊,隐约可看出还缠着绷带。 “孙护卫,你此前跟着大理寺卿何厚章,带人想要阻止刑部尚书李必上朝。 最终却被关守早一步埋伏重创。 身中一箭,你本已是必死之人。 但却被我救下。 这救命之恩,你可打算偿还?” 孙元闻言,当即单膝跪地,语气果决。 “孙元的命是沈大人所救,心中感激。 不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,孙元都绝无怨言! 但,孙元若是不能亲眼见到张贲身死,死不瞑目!” 咬牙切齿,恨意滔天。 沈如墨满意点头。 “放心,如今让你所做之事,虽然危险,但目的,却是要张贲的命! 你若是做得好,必将能看到张贲死的那一天!” 此言一出,孙元眼中光华大放! “孙元必赴汤蹈火!” “好,出门之后,赶往东方十里之外的东丰县,县城会帮你安排车辆。 这两封信分别发往两个地方。 我已在上面写好了地址,你只需要将这两封信,在一日之内送达,即可!” 沈如墨说完,孙元二话不说,当即抄起书信便朝着门外冲去。 只要能杀张贲,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! 目送孙元离去,沈如墨这才走到座机旁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 “廉大人放心,事情都已经办妥了。 只要信件送达,我想他们都该知道如何做。 如此以来,张贲必然再顾不上彻查。 我们,便也有了喘息的余地。” 电话那头沉寂片刻,终于是缓缓传来一阵深沉之声。 “连掌兵的韩震都没能拿下皇城,最后还被张贲的人所杀。 看来,只能依靠外援了。 不过,记住…… 我的身份,绝对不能暴露。 否则,我们的人早已潜入帝都之中,绝对不会放过你!” “是、是!” 沈如墨面对电话那端之人,丝毫不敢托大,急忙恭敬称是。 半晌,却还是忍不住开口。 “不过,廉大人,就算是外敌,以张贲的武力,也未必真的能推翻这大汉。 既然廉大人的人从海外已经潜入帝都。 听说个个身手了得。 不如去太医院……” 话未说完,电话中已经是传来一阵冰冷之声。 “我如何做,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!” 一句话,已经是惊得沈如墨噤若寒蝉。 半晌,对面才在挂断之前传来一阵狂喜之话。 “我早已安排了人,今日便会对太医院动手。 不只是太医院,还有张贲。 我已经得到消息,张贲此刻已经离开了帝都,前往了凤鸣山脉。 我的人,已经跟上去了。” 等电话挂断,沈如墨大喜过望。 握着电话,一双老眼精光爆闪。 “张贲,你若是呆在你的大将军府,我们还真的奈何不了你! 谁知道,你竟然离开帝都。 你是真的找死啊! 最好,你永远再回不来帝都! 若是如此,大汉将唾手可得!” …… 帝都北门外。 张贲一人一马,缓行于一条偏僻无人的羊肠小道上。 手中的白绢缓缓展开,低头看了眼。 再回头看向已经相隔数公里的帝都,不禁眉头微皱…… 为了按照师父祖传的地图找到生白骨,活死人的秘方上最后一味药,他按照白绢上所绘地图一路走出了城门,来到了此地。 却发现依旧没有看到任何符合白绢地图上的地形。 只有两种解释。 一个是地势变化,已经走过却不自知。 不过,这一点很快就被张贲否定。 这条小路虽然人迹罕至,但也并非是多么隐蔽。 若真的就在这里,一千多年来来往往的人如何能无人发现着其中的隐秘! 只剩下另一种解释。 当初的幽州比如今的帝都还要大,虽然当时张仲景按照这个地形图绘制地图,但当时的幽州城内北部,却远在如今帝都城北之外还要远许多! 也只有这一种解释最为可信。 那便证明,目的地还未到! 眺望远处,十公里之外,便是凤鸣山脉。 隐约可看到最近的一座山峰之上,如凤凰展翅般的山峰,便是圣皇昨日前去祭祖的凤鸣山。 而那里,正是方圆百里唯一直达凤鸣山脉深处的一条山路。 收起白绢,张贲却没有立刻动身。 突然转头,视线扫向左侧百米之外。 纵然,空无一人,只有一棵矮树。 张贲却依旧目光如电。 双眼紧盯矮树,体内热流狂涌。 渐渐的,这棵矮树突然开始发生了变化。 竟然成了一道身穿黑衣,带着黑色面罩的身影。 嗖! 几乎在黑衣人现身的瞬间,手中两道寒芒已是直奔张贲激射而来! 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