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今晚召唤大家入群,是因为我在发红包,但是有几个小伙伴来晚了,没有红包,不好意思了,钱包空了两次了,今晚发了几百块钱,银行卡空空如也,一块钱也发不出来了,见谅见谅。
', '')('冯承苦笑着,微微抖了抖自己空荡荡的裤管,那里面包裹着的,是早已萎缩的不能见人的小腿。多年的不良于行,从胎里带出来的弱症,让他的小腿几乎都没怎么发育,如今也不过是骨骼外形顺顺当当地长成了,实际上连用力都十分艰难。更别提外面一层已经萎缩的皮肉。
他这一生,都没有能够正常行走的可能了。
何青咬咬牙,想起冯承从小对她的帮助,不由伸出双手,毫不犹豫的按向他的膝盖!
她如今浑身灵力鼎盛,哪怕是先天不足,可有灵气滋养,多少也能有点感觉吧!
何青出手如电,不给冯承半分反应的机会,双手洁白的手掌直直按下那几乎看不出轮廓的膝盖,嘴里还说着:“冯叔叔,我来试试吧——”
然而话音未落,却见冯承神色一变:“不行!离我远点!”
说完,他身子不知怎么用力的,居然带动的这巨大的躺椅都硬生生向后微微一错,恰巧避开了何青势如雷电的掌心。
何青神情怔愣,食指刚刚从那纯棉质地的裤子上一划而过,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。毕竟,以冯承平日的为人来说,他应该已经能够十分洒脱的看待自己残疾的家人,更何况,何青那仿佛儿戏般的闪电一下,实实在在是很出人意料的。
她看了看自己的掌心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自己的身体早已被灵力淬炼的非比寻常,各种协调能力也是远胜常人。她因为不方便跟冯叔叔解释自己特殊的能力,于是便想着,出其不意用灵力去感受一下他的腿到底怎么回事?
没成想,自己突如其来的一下子,居然这么轻松就被冯叔叔避开了!以前……也没看出来冯叔叔对自己的腿这么敏感,连碰一下都不行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两人对视着,一时都有些哑口无言。而就在这时,何青背后传来一个苍老而又熟悉的声音: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何青惊讶地扭回头去,只见朱红的大门外边,村长还带着一群人,正慢吞吞的往屋子里进。
年迈的村长满脸沟壑,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却死死盯住何青,带着莫名的警惕与不喜。
——就在刚刚,他还看到何青似乎想伸手触摸自己孩子的膝盖,这不是往他伤口上戳吗?作为对此极为慎重的一村之长,他绝不允许有人这么对自己的孩子,尤其那人还是冯承时时刻刻关注着的何青。
村长很快带人走了进来,他们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站好,瞅一瞅何青脚边银白色的行李箱和她肩膀上背着的小背包,神色各异。
一时之间,场面陷入了十分僵滞的境地。
直到这时,村长看了看面色如常的儿子,才终于舍得多分一个眼神给何青。
他语气不算十分热情,然而不知为什么,却还是艰难维持住了一分和蔼:“阿青啊,这才回老家,怎么,不想多呆两天就准备走了?”
旁边的人听了,这才知道,眼前这白白嫩嫩的姑娘,居然就是曾经的何青。于是也立刻开口说道:“对呀,这才回来,坐都没坐一下呢,就准备走,是不是进了大城市以后看不起我们乡下人了?”
“……对,做人可不能忘本,你就是本事再高,那也是乡下人培养出来的,对不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回来了就要走,瞧不起我们怎么滴?”
叽叽喳喳,半天都没有消停的时候。何青打量着众人,心道:我还真就瞧不起你们了!
然而这话却是不能出口的,她于是漫不经心地回答道:“我倒是想住两天来着,这不,连房子都分出去了,住哪呢?!”
这话一说,周围的村民们立刻哑口无言。
何青奶奶留下的那块宅基地是真的挺大的,如今被村长收过来放在村里,到时候不管是单独给村里的某人或者是重新划分,他们都属于既得利益者,此时自然不好再说别的话。
反正他们刚才应和,也不过是看村长说出那句话罢了。在他们看来,何青既然当年都已经成功走出去了,如今,最好还是不要停留,直接走了算了,还省得麻烦。
何青刚刚听了冯承的话,此刻自然也是想走的。这样一堆烂摊子,她也是真不想在这里停留。最多走的时候留些手段在这里,就像当年一样,然后每隔几年回来维持一下,想必也是极好的。
然而村长却不肯善罢甘休。
他看得出何青是真的不想留在这里,想想当年她出去时冯承私下里说的那些好话,不由有些替儿子不值起来。
这丫头片子当初果然不能放走,如今一接触的繁华世界就忘了根本。明明长的还不如自己的儿子,却小小年纪就会勾人,让自己的孩子为她这么操心……他心中种种复杂纠结的心思搅和在一起,不由对深有残疾的冯承有些愧疚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也因此,他这时候根本不去看冯承的眼神,直接说道:“那怕什么,都是乡里乡亲的,你哪怕就是在我家里住一晚上,还能吃了你不成?”
冯承终于忍无可忍,在他身后叫了他一声。
“爸!”
“咱们家就剩两个大男人,你让阿青一个人在这里?她可是个姑娘家,要怎么睡啊?不如趁现在天还亮,让她走了算了。毕竟这里什么也没有,怎么住的惯?”
村长见儿子此刻还在为这丫头片子说话,不由眼睛一瞪,着急地回绝道:“怎么就不行了呢!”
“她是从城里回来的,没错,可都在这村里活了多少年了,怎么会不习惯?再说了,住咱家有什么不好,我一个糟老头子,你又这个样子……还能怕谁说话不成?”
然而看着儿子不赞同的眼光,他最后还是勉强作出让步:“就算咱家不成,这村里那么多人,还都不能收留她一晚上了?”
“我看你是瞧着这丫头不想在村里呆,所以才想顺着她的想法,让她早早出去对不?”
何青在旁边听得莫名其妙,反正她都已经签过字了,实在不明白村长的情绪为什么这时突然变得狂风暴雨一样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这一次,冯承直接没看村长的脸,反而对何青说道:“阿青,你走吧,这村里现在也不适合留人,走吧!”
何青静静地站在那里,攥紧了行李箱上的把手。她看一看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人,再瞅一瞅冯承的双腿和他不停催促的眼神……最后一咬牙说道:“我不走,我就在这留一晚上吧!就当,就当陪陪冯叔叔你!”
冯承神色一凛,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见旁边的村长一拍大腿,立刻接话道:“哎,这才对嘛!”
他根本不去看自己儿子无奈又隐含愤怒的眼神,此时神情立刻变得热情起来,直接一把将何青的箱子提着往屋里走:“来来,丫头,晚上你睡这个屋。你别害怕,你晚上要是一个人不习惯的话,就去村里找个婶子过来陪着你。”
何青想想村里的那些婶婶,摇了摇头:算了,请他们过来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呢!
于是干脆的回绝道:“不用了。我就一个人睡吧!”
既然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,村长也得偿所愿,已经快到中午了,屋子外头的人三三两两的,很快就散的干干净净。独留冯承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庭院里,浑身上下都漾出一股孤独又寂寥的气息来。
何青站在台阶上,看着他带着些许不真实感的侧脸,戏谑的说道:“冯叔叔,当年你要跟我一起出去的话,如今说不定能迷倒好多个女孩儿呢!毕竟,现在可都是看脸的社会啊!”
冯承挑了挑眉,微微一笑,整张脸立刻就生动起来,却并不肯说话。
何青这才想起两人刚才的话题,她看看老村长已经进了厨房,于是小声的问道:“冯叔叔,你刚才让我离开,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冯承神色一怔,最后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阿青,我只是不想你多留在这里罢了。”
他此时笑容恢复过来,又是一副温柔又和缓的英俊模样。身上一股子成熟又带着些许纯净的气质,让整个人仿佛一张画一般,让人忍不住去探究更多。
何青见他不想多说这个话题,于是又转而问道:“刚才……他们说你当年帮我很大的忙,难道我最后能够出去,都是冯叔叔你在帮我吗?”
这个村庄并不太寻常。一般来说,长大的姑娘是没有机会出去的。或者说,在这里,女孩子能够长大,已经是很了不得了。男多女少,女孩儿根本没有脱离这里的可能。
但那年何青恰巧考上大学,还是本县历来仅有的一名状元,省里新上任的领导人对此事偶然得知,随意关照了一句。而上头动动嘴,底下跑断腿,县里于是派了专人过来,带她去市里重点学校做演讲。
这地方实在太偏僻,太难找了。但功夫不负有心人,那位领导几番辗转,最后还是找到了地方。
他看着这里的环境,直接就将何青带回市内。
若非如此,哪怕考试得到了全国第一,没有人打点的话,何青估计也很难走出这座大山。只是当年她那番动作都已经费尽心思了,难不成,冯承在背后,还帮了许多的忙吗?
冯承是村长家仅有的一根独苗苗,偏偏他又不良于行,从小到大,哪怕他想要的是天上的星星,村长也会想办法去搭梯子。
但偏偏他生来就聪慧过人,从来都成熟稳重的很,唯独就有一点,他至今也不肯娶妻。香火传承不下去,村长比谁都急,每次他不知安排了多少姑娘,最后却都被冯承毫不留情的赶走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而宝贝儿子长这么大,唯一另眼相看过的,就只有何青一人了。
何青这样出了大山还接受高等教育的女孩子,此时一回来,说完两句话就想走,全然不顾自家儿子错付的一腔痴情……这在村长眼里,看来简直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过!
可惜儿子在场,不好多说什么,他摇摇头,慢吞吞摸进厨房,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。
父子两人相依为命,他如今,手艺也很不错了。
冯承听了何青的话,微微摇了摇头:“没有,阿青,当年你为了走出这里,自己做出了那么大的努力,又怎么会是我来帮你的呢?我这样的残废……”
他神情落寞地看着自己的双腿:“也就只能干这点事了。”
他话虽是这么说,但何青绝不会真的相信他什么忙都没帮上。
最起码,那时候村长能够爽快地放行,而不是找一些其他的借口,她就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。此时联想到冯承,不由就有些明白了。
只是,从小到大,她跟冯承接触的次数虽然多,但并不算频繁。冯承作为村长家的孩子,平常谁都爱答不理的,又怎么会替她说情呢?毕竟,她一走出去,后续的麻烦事不还得村长来处理吗?
这时,村长从厨房里探出头来:“阿承,中午还喝粥吗?昨天的粥还剩一点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不喝了。”
村长这头的话音才刚刚落下,那头冯承的话语立刻飞快地接上。
他看着惊讶的何青,最后还是冲着厨房说道:“阿青今天来了,不喝了,就正常的做饭吧!”
说完,他看着何青,满脸的无奈:“粥里边添加了对我身体好的东西,经常要喝。但阿青你是不知道,那味道实在太难以忍受,所以能不吃我就不吃。”
看到他嘴角狡黠的弧度,何青才终于恍然发觉,原来她口口声声喊着的冯叔叔,此刻也不过才三十出头。
毕竟,他也只比何青大出十二岁而已。
何青点点头,半蹲下来与他平视着。看看冯承的双腿,何青犹豫着问:“冯叔叔,真的不用我帮你看看腿吗?我在帝都学了一项新本事,应该对这个有好处的。”
“不必了,”冯承微微笑着打断她的话:“我这个腿,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可能了,现在早已经是萎缩的不成样子,实在有些吓人。”
“阿青,你也不要再关注它了。这样,我会觉得心里舒服一点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听到冯承的回答,何青并不甘心。
她从小在这里长大,见惯了那些人的面目,实在愚昧又可憎。并不是没有人知道那些事不好,可所有人都在装傻,仿佛这样,日子就真的能变好一样……
而在这些人当中,冯承就是一个例外。
他身有残疾,却从来不肯怨天尤人,并且一次次试图阻拦自己父亲的行为……当然,有些事,哪怕他是家里的独苗苗,可一个残废,面对的还是自己的父亲,到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但这就足够了。
就如同何青本人,当初没去帝都之前,她除了能够看到些许阴诡之物,别的半点能耐都没有。
如今冯承一个劲儿地催她离开,何青既然答应留下,自然不会这样甘心看他依旧行走不得。
只是如今他做出这样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,仿佛提起他的腿就是揭了他的疮疤,何青也并不能保证自己的手段有效,只好暂时偃旗息鼓,不再提起这个话题。
于是她轻轻叹了一口气,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失落与失望,长长的羽睫垂下,在阳光的照射下,在眼睑处洒下一片深深长长的阴影。
冯承的眼神却落在她的眼睛上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一阵微风拂过,撩起她耳畔的一缕发丝挂在鼻梁上,发丝微微颤动着,勾的冯承的眼神怔怔地望着,半天回不过神来。
忽然,他伸出手指,轻轻将那缕发丝拈了下来,又接着去触摸她的眼皮。一边半是叹息半是渴求地说道:“阿青,从小到大,你的样貌一直在变,但唯独这双眼睛,依旧美得这样动人。”
“让我宿日整夜,都难以忘怀。”
这样近乎叹息般的话语说出来,惊得何青立刻睁大了眼睛,瞳孔放大着,十分的不可思议。
她半蹲着的身子一僵,接着迅速避过冯承的手指,“噌”的一声倒退一步!一边脸颊微红,结结巴巴的说道:“冯,冯叔叔,你在说什么呀?”
天可怜见,她这回可真不算是自作多情吧,冯叔叔的意思是那么明显!
——可是,可是怎么会呢?!
何青很有自知之明。
她相貌平平,脾气秉性也绝对说不上讨喜。两人认识这么多年,彼此之间绝没有任何一点跨越朋友距离的动作或表情。而在她时隔三年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后,冯叔叔却突然说出这样的话……两人之间可足足差着十二岁呢!
何青摇摇头,这实在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场景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冯承手指头一空,接着就看到何青脸色通红,迅速向后退了一步。
他神色怔愣了片刻,这才反应过来。于是迅速将此时仍在微微颤动着的食指收了回来。停顿半响后,这才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抱歉,阿青,是我一时失态了。”
而此时,他虽然神情淡然,藏在毯子下头的手指,却仍旧抑制不住的颤动着。
倘若何青此时仔细观察,就会发现,在冯承的眼神深处,正跃动着灼灼的火光。
“啊?哦。”
愣了半响,何青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。两人面面相觑,气氛又一次陷入了奇怪的僵滞中。
就在此时,村长慢慢的走到两人身边,将一旁的桌子收拾好。一边招呼着:“阿承,等下吃中饭了。”
一边瞟了一眼何青,然而嘴唇嚅动两下,到底一句话也没说出来。
何青也不以为意,这里一直都是这样,她都习惯了。
不过看到村长正准备端菜,她忙不迭借口跑去厨房帮忙,逃之夭夭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留下冯承一个人在院子里,神色莫名。
中午饭十分简单。
三个人,一大锅萝卜炖肉,一盘素炒白菜,就没了。
村长一边没好气地摆着菜,一边对何青说道:“何青啊,你可别嫌这些简陋,几年前一场大雾,这山里头的路莫名其妙就不好走了。外人轻易进不来,咱们也出不去,平常柴米油盐都买的不容易。这个时节,家家户户也都只有这些地里的菜了。”
这话说的是真的,但并不全是。山里人平时就爱囤货,尤其是有了准备之后,日常吃的用的一定十分齐全,此时只有这两个菜,不过是村长看她不怎么顺眼,懒得多费心思罢了。
不过,她留下来,也不是为了这顿饭的。
“这还是好的,不像头一次大雾没有准备,到最后,连盐都要省着吃了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儿嘀咕道:“就是你走之后没几个月才出的大雾,莫不是你考了大学,把咱们这村里的好风水都全部吸干净了吧……”
说是这么说,实际上这雾是何青走了几个月之后才慢慢起来的,村长也只是嘀咕一下罢了,并没有当真的意思。反而是一直静静听着的冯承闻言抬起头来,目光难言地看了何青一眼。
何青因为刚才的事对他的视线十分敏感,不由自主的看了回去,恰巧看到冯承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,不由有些忐忑——他该不会是……猜出什么了吧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随后,冯承便收回了视线。
村长的手艺不算十分好,但原材料都是土生土长的,因此滋味比起帝都还是好上不少的。
何青跟两人一起坐在那里,她一路奔波,火车上又没吃什么,此时端着饭碗,扎扎实实吃了一大碗饭,排骨汤都被喝下两碗。
而在座的两个男人,村长年迈体弱,早已消化不多了,只吃了平平一碗便作罢。但偏偏冯承一个正当盛年的男人,居然只是就着白菜浅浅吃了几口就做罢——那饭量,别说是跟同龄人比,就连余丹丹减肥的时候,吃的都要比他多。
就算身有残疾不良于行,日常所需的能量并不算多,可是这加起来一共没吃过十口的白菜叶子,真的是他正常的饭量吗?
而村长放下碗筷,看着冯承吃的这样少,不由多嘴问了一句:“怎么了?是不是不合胃口?”
冯承一怔,随即摇摇头:“没事,我就是中午没什么胃口罢了,不用管我。”
“那怎么能行呢?”
村长连连摇头:“是不是这东西味道不对?你别急,等一会儿我就把粥给你热了端上来,你多吃一点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村长的话才刚刚说完,冯承却立刻开口拒绝:“不必了!”
语调严肃,跟他平时和风细雨一般的语气完全不同。让一旁坐着的何青都忍不住心头一跳。但随后他就反应过来,立刻对何青微微一笑,以示歉意。
何青不由有些愧疚。
冯承的身体这个样子,平时也没办法活动,为了避免脂肪堆积或者其他毛病出现,日常吃的东西肯定也十分讲究。如今肯定是她突然过来,为了迁就自己这个客人,他才勉为其难的跟着一起吃。
因为不常吃这些东西,一时半会儿难免胃口不能接受,因此才吃的十分少。如果不是胃口不好的话,村长也不会这么紧张。
何青连忙劝道:“没关系的,冯叔叔,要不你就再吃一点吧!”
一边对村长说道:“何大爷,那粥在什么地方?要不我去热热吧。”
说着,就要动身去厨房。
谁知她话刚说完,却见村长的反应比刚刚冯承还要更剧烈:“不行!”
村长猛地站直了身子,因为动作太过迅速又突然,差点将面前的桌子都带倒了。
直到桌上碗盘叮当,他才反应过来,接着犹豫的看着冯承,又不甘不愿地坐下去:“算了算了,没胃口就不吃了,晚上再多吃一点吧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主人家都这么说了,何青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。再加上因为上午冯承说的那些话,她也不好意思在院子里久呆,吃过饭以后借口看看村里的变化,便匆匆忙跑了出去。
几年不见,村子里几乎还是以前的样子。
一栋栋黄泥土胚房,间或夹杂着几栋红砖瓦房。整个小小的村落走过来,也不过只有三栋二层小楼罢了,还包括村长家的那栋。
这个村庄当然穷,他们所有的钱,基本上都用来娶媳妇了。
从这一点来说,他们还算有点良心,村里的男人们娶的媳妇,从来没有那些被拐卖的可怜女子。都是由村长牵头,偷偷摸摸从其他更偏远的地方,买来那些心甘情愿做人媳妇的适龄女人。不管是已成婚还是未婚,都明码标价。而他们能做的,就是攒钱,不停的攒钱。
但这山里面也没有什么别的来钱的营生,他们一年到头辛苦,也不过是靠着土地挣些个辛苦钱罢了。如今这出山的路被封,想来已经有两三年都没有新的女人进来了。
这样也好。
何青叹口气:也少做些孽吧。
这里的男人愿意花钱买,而更偏远更贫穷的地方,也有人卖,两者组成的家庭,基本就和正常家庭一样,就算偶有打老婆的,也还在可控范围之内。毕竟,山里太穷了,好人家的女孩都不愿意嫁过来。
就单纯说这些事,大家你情我愿,相互之间也和和美美,尽管悖逆人权,好歹日子还算不错,何青还真没有立场去多说什么。
她之所以厌恶这里,不是因为单身汉们花钱买媳妇的事。而是因为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把女孩儿当人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思想,十分无奈。
花大价钱娶一个媳妇过来,大家伙都是想过好日子的,所以有部分人甚至十分听媳妇话。但如果媳妇生了孩子,尤其是女孩,那就不一样了。
对于他们来说,一个没什么用的女娃子,养上一二十年,虽说转手就能卖几万,但山里缺医少药,各种风险也多,不一定每个都能养到成年,这样一算,就很不划算了。
最重要的是,从二十年前开始,村里的女孩子,基本就没有活过六岁的。
除了何青。
关于这一点,她从小到大,都没能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。
在她隐约有记忆的年纪,每年村里有女孩儿降生,家中长辈就会狠心将他们选择一处山洞扔下。山洞不知是如何形成的,洞口斜斜向下,把刚出生的婴孩扔进去,她们会顺着斜坡的角度直接滚下去,直到没了生息。村里人猜测,那里应该是很深很深的,说不定还是什么野兽的巢穴,毕竟这么多年了,还从来没有填满过。
也有疼爱闺女的人家。
可那有怎么样呢?他们辛苦挣过家人,把女儿如珠似宝的疼爱着,不能理解这种野蛮的做法。但小孩子总不能天天跟在身边,慢慢的她们总会死去。
或生病,或意外。而她们年幼生命的每一次消亡,都会让家人撕心裂肺,悲痛欲绝。
久而久之,就没有人家再愿意养女儿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毕竟,孩子刚出生时,想要舍弃她,痛苦两天也就罢了。但一旦细心养上几年,相互之间感情更深,每天提心吊胆细心呵护着,却还是不能挡住这该死的命运……这种情况下的失去,实在是让人肝肠寸断!
何青是个例外,但大家居然也能接受她顺利成长的事实,不过是因为她并不是村里人亲生的罢了。
当年何家男人身体出了问题,虽然买了媳妇,却并不能生育。这个时候,他们外出打工,就捡回来一个刚出生的孩子。
何青小的时候,也不是没有碰到过意外,但是她命大,最后总能活下来……这个事实,让村里人更加相信,这片土地对女孩儿的诅咒了。
而她也是长大以后推算自己的八字,才知道自己其实跟何家并无血缘关系,只大概知道自己出生的时辰罢了。
也因为这个习俗,何青真的十分厌恶这地方,在父母去世后,何奶奶其实不止一次带她去那个山洞,几次都想把她扔进去……她天生早熟,为此耿耿于怀,始终对这里没有归属感。
按村里人的话说,属于养不熟的白眼狼。
何奶奶辛苦养她这么大,何青心中感激,但因为这些记忆,她却始终不愿意回来。而当年因为她成功活下来了,村里人一致决定让她嫁在本村,于是跟她奶奶商量好,绝不允许这么一个老天保佑的女娃出去!
何青早早知道了他们的打算,于是上学时候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,所幸宿慧天成,人又算努力,这才一鸣惊人,引来上头重视,然后直接被带了出去……
如今故地重游,何青决定,再去一趟那个神秘的山洞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这个山洞何青不是第一次来了。
就在三年前,她临走的前一天晚上,才从这里领回去一群模模糊糊的怨灵。那个时候的她能力贫乏,根本不知道当时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,才做出这样贸然的决定。
所幸,最后还是做成了。
故地重游,并没有什么更好的感觉。这个不过直径一米大小的洞口,在何青模模糊糊的记忆中,何奶奶在儿子媳妇儿死去后的那段时间,曾三番两次的带她到这里,企图送她下去陪自己的孩子。虽然最后因为抵不过自己剩下的那些良知而没有成功,但对当时懵懂的何青来说,已经足够惨痛了。
后来何奶奶撑到她考上大学后才去世,也是因为多年来在犹豫中心力交瘁,最后在答应村长让何青嫁回村子里后,终于才觉得心满意足。
对于不知情的外人来说,他们总觉得何奶奶孤身一人拉拔何青长大,在等到她拿到录取通知书后才咽气,全是老人家一番疼爱的心思。不然何奶奶去世,村里人也不见得愿意多出点钱给何青当路费。
现在恰巧是中午时分,太阳晒得人暖融融的,何青走过蜿蜒的山路,终于在七拐八绕后找到了那个洞口。
洞口处是个很明显的斜面,金灿灿的阳光肆意洒下,也不过是照清楚了洞口大约一米的地方,更深处的,就看不清楚了。当地人都怀疑这个洞是当初穿山甲刨的,因为实在太深了,就算拿着手电也照不到尽头。
但这次,何青能力远胜以往,灵瞳微动,目光如电般射向洞口深处。
三年前的那个夜晚,她就是在这里,第一次动用了自己也不甚清楚的能力。从洞里面拉出了一长串的怨灵。
那些怨灵都是刚出生就枉死的孩子们留下的,懵懵懂懂,模模糊糊,全没有意识和神智。只是刚从娘胎出来,还未得见天日便遭此下场,魂魄中的怨气格外浓厚。只可惜实在太小了,又没有香火供奉,能力微弱到连复仇都做不到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被同样懵懂的何青牵引着,在通向外界的那个山坡上,布下了漫天迷阵,企图阻拦过往的村民,不让新的女人进来。
这样,就可以少一些枉死的女孩儿了。
但她们到底年幼,却没想到,就算阻拦了心爱的女孩,这村子里却依然有更小的生命降生。在何青离去的这三年里,陆陆续续又有六七个小孩被扔到里面。
骨肉软绵绵的婴孩从上头一抛而下,还没等咕噜噜滚到洞底,就已经断了气。
何青此时的目光水盈盈的直直看向洞底,果然,又有了几个新的孩子的魂魄。
只是这一次,她不打算再让她们投身山林了。
当初她年纪小不懂事,那些孩子们也心怀怨气,满心想着报复。何青于是顺势牵引他们,阻挡村民的去路。
但实际上,这样做是十分不妥的。那些魂灵都太脆弱,倘若一不小心暴露在烈日底下,很有可能就会灰飞烟灭。如今她既然回来了,说什么都要查看一下,到底是什么原因,让村里的女孩子个个活不过六岁!
这种莫名其妙的事,绝非一朝一夕能成,但偏偏却有真实无比。在何青小时后,也有几个女玩伴,的确是没过六岁生日就都陆续去世了。
而这一次,何青却倒吸一口冷气!
这洞口的确好深,斜面微微向下,一路直通满是泥泞的深处,从这个地方看去,她根本不知道是通向哪里,但山洞最底部的地方,她却是扎扎实实看清楚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个洞实在太深了,底部潮湿又泥泞,但相比洞口的狭窄,底下的空间却还算大,足足有两米高。
何青站在洞口比划了一下,那里大约有三四个平方了,洞口边角虽然不平整,但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出四四方方的规格来,明显是人为的痕迹。
而最让何青惊讶的是,村里人扔孩子大约已经有一二十年的时间了,这里是所有人的禁区与伤心地,他们平日里肯定不会到这个地方来!就连小孩子,也根本找不到这么偏僻的地方。
一二十年了,底下再怎么说,也该垒起厚厚一层尸骨了……
但这里,什么都没有!
没有婴孩娇软的躯体,也没有皮肉腐烂后的枯骨,就算是有野兽进来将她们拖走,也总该留下些许痕迹的吧。
但地下虽然淤泥遍布,但却根本找不出一丝一毫的血腥痕迹,仿佛这么多年来,其实根本就没有孩子扔下来过!
——这不可能!
就在刚刚,何青才牵引出几个懵懵懂懂的怨魂,因为外面阳光太大,她们被何青的青铜五蝠佩衔在口中,用阴气蕴养着。
才刚出生的小孩灵智不全,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,也没法开口描述。毕竟虽然他们已经出生了,但平日里却没有香火供奉,也没有办法像陆明霞的孩子们那样,能磕磕盼盼说出大概来。
何青看一眼高高挂在天上的大太阳,最后把羽绒服一脱,毫不犹豫的从那个直径一米大小的洞口钻了进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身周用灵力保护着,并不会直接接触到脏兮兮的泥土,索性就顺着斜面的角度,一寸寸往下滑。
饶是如此,也差不多过了快十分钟才终于到底。
如他所见,洞底果然十分宽敞,何青伸手比划一下,这里大约有两米高,两米宽,除了泥土过于潮湿之外,根本没有任何别的痕迹。
——不。
痕迹还是有的。
何青双眼中闪烁着熠熠的光辉,她趴下身来,一寸寸感应着这片地方,终于在左下角用手扒拉两下,只见湿哒哒的泥土后边,覆盖了一层黑色的布,而那块布,被何青拽下来后,竟从那里处透出些许的光芒来。
这是另一个出口!
何青立刻,双手在旁边摸索着,不多时,便又找出了另外一块黑布,这两块区域合起来,差不多足够她过去了。
她咬了咬牙,最后还是一挥手,干脆利落的拽下那块残留在上头的破布,大大方方从这里走了出去!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一股带着泥泞草腥气的微风陡然席卷过何青的脸庞。
她呆呆地站在那里,表情是显而易见的恍恍惚惚——
这里,不正是村口不远处的池塘吗?
这池塘已经算是荒废了,不知是哪一年,有村民从别的地方弄回来一篓水草放到池塘中,本意是想种些水葫芦或者浮萍,等到长成了就捞起来,剁碎了跟玉米南瓜红薯一起煮了喂猪的,结果……
总之,只用了一个夏天的时间,这个池塘就被密密麻麻的水葫芦和浮萍占满,再没有一点用处。
毕竟,那水草后来猪也不吃了。村里的池塘也没啥用,自然没有人再管了。年复一年日复一日,尤其是夏天,满池都是一片厚重的绿幽幽。
村民们自己挖掘的池塘就是这样,一到冬天便进入枯竭期。如今快过年了,又没什么大雨大雪,连着一段时间的阳光照射,塘里的淤泥也都板结起来,踩上前去,半点塌陷都没有。以至于周围荒草倒伏,水草成团。而何青从洞口处出来后,却发现这洞口就在半腰处,就算是春夏雨水正多的时候,也基本不会淹没到这里。
而这块池塘,何青的印象还尤为深刻。因为当年,金星凌日的某一天,她在这里,救了村里一位叔叔的性命。后来,也是那位叔叔在何奶奶死后,私下里给了何青一千块钱。
只是据说,她大一下学期,这位叔叔就急病死去了……
何青看着池塘边一团团干枯的水草,突然心头涌上一抹疑惑——那位叔叔,在她小时候就莫名其妙一头扎进水中……两年前,又是真的急病死去的吗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看看身后那块黑布。
出来后才看清楚,这布并不是黑色,而是褐色的,不过是洞里光线不够,这才看岔了。如今里外都是黄泥,倘若有人把这布在泥泞中搅拌几下,直接贴在洞口处,让灌木稍稍遮挡……那这么多年,这里没被人发现,也是理所应当。
谁会没事在这偏僻的池塘一角慢慢摸索呢?
她站在池塘边慢慢看向四周,周围都是蓝色网纱围出来的一块块菜地,这冬天也没什么,只剩零星的几块地里种着些黄心菜,矮墩墩的,还算可爱。而其他地方,也都是些蒜苗之类的,空旷旷的,没有半分遮掩。
而离得最近的,不过三两间土胚房,并着村长家那一栋显眼的二层小楼。
何青右脚抬起,狠狠向下一跺,只见以她右脚为起点,脚下的土地起伏,迅速向前方一寸寸拱动,仿佛将这早已干结的池塘底部,犁地一般全部翻过来!
细碎的塘泥干裂拱动着,从底部翻转出来许多东西——皱皱巴巴的塑料袋,或破碎或完好的酒瓶,各种腐朽的布料,还有干硬尖锐的黑乎乎的菱角残骸,以及,零零星星一小块一小块的,快要腐朽的灰白色不规则物体。
何青牙齿紧咬,身周灵力阵阵激荡,险些要控制不住。
泥层表面的动作仍未停止,细碎的土坷垃不停的变换着位置,推动着那一块块灰白色的不规则物体,慢慢聚集在一起。
这番动作十分耗时间,但何青却半点不急,就站在原地等着,等着她们慢慢拼凑在一起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慢慢的,地表终于回复了平静。
而呈现在她眼前的,是一具具灰白色带着参差孔洞的,不甚完整的婴孩骨骼。时间太久,很多都快要腐朽,零零散散凑不整齐,但勉强可以数出来,大约是五十八具。
而她三年前从山洞里带出来的,再加上这次被青蝠衔在口中的,恰恰好是五十八人!
何青定定地站了半响,突然一回头,又重新回到山洞里去。
她恍恍惚惚记得,当年这池塘里,似乎是有一只总企图占人身躯,寻魂替死的水鬼的……但刚刚那一番翻转,触碰的是水鬼的领地,为什么它却没有半点反应?难不成,已经得逞了?!
可是水鬼若是找人替死,会先把那人勾入水中,让他心甘情愿的溺水而亡。接着,在那可怜人魂魄离体的那一刻,它就会迅速夺舍,光明正大的顶替那人,白得一份新的人生。至于那个可怜人的魂魄,自然而然就会成为新的水鬼,等待着下一个替死的人。
但是,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。
被夺舍人在重新苏醒的那一刻,脑子里会自然而然继承人的记忆,他不能再在水里自由穿行,也没有半分能力,除了日常小细节不太一样,其余种种,都几乎与原来那人一模一样!
但同样,他也活不过十年。十年时间一到,他的魂魄就会灰飞烟灭,没有半分往生的机会。
——这就是奇怪之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水鬼想要脱身,除了有大能力者相助,就只有寻魂替死这一个办法。也就是说,不管怎样,这里总会留下一只水鬼的。水盛时它在水里,水枯时它在泥里……但这里,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,别说水鬼,连水都淬不出一滴!
这不正常。
何青万分肯定这一点,而如今,她把那块褐色的土布重新用泥土翻搅,再一次重新铺在斜斜的池塘边,又一次钻回了洞中。
相比之下,洞中的水汽反而比旁边池塘更多一些,只是依旧黑乎乎的,哪怕何青灵瞳运转,也依旧有些影响。
她抬起右手,分外潇洒的“啪”地一声打了个响指,几乎是顷刻之间,她指尖就燃起一抹荧荧的白光,何青在这不大的地方来回转动着,很快就从墙根挖出一把被油布包裹着的,澄亮的剔骨刀。
而这一次,她很明显能看到,在刀刃上,来回盘旋缭绕着的,是一层层浓郁无比的厚重血气。那血气在何青眼前来回窜动,刺激地她恨不得立时作呕。
这样强盛的血气……这么让人难以忍受的恶心感觉,还有那把剔骨刀上难以言喻的纵横怨气……
那些孩子,那些被无辜扔进来的女婴,原来,原来真的连尸骨都未曾保留完全!
简直……丧!尽!天!良!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何青没有从池塘出去,反而循着原路,沿着斜斜向上的坡道,一寸寸爬到了地面。
此时不过下午2点多钟,外头太阳依旧暖融融的照耀着大地。山上苍松翠柏,生机勃勃,全没半分冬野的萧条。
如果不是刚刚亲自下了那个山洞,何青恐怕也永远不会想到,在地底发生的一切,远比她所知道的更加肮脏。
她站在高坡,遥遥看向山脚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村庄,眼中灵光闪烁,望气术应心而动。
自她能力增强之后,望气术就有意收敛了,毕竟,每天见到的人那么多,她也不想每见一个人就了解的那么清楚。
但如今,想要最快最高效率的找到始作俑者,望气术就是最好最便捷的能力了。
只是,当何青使用望气术时才发现,这整整一片村庄,全部笼罩在层层的黑色雾气当中,单纯使用望气术这样大范围的扫过,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楚。
毕竟,一二十年了,几乎家家户户都曾有女婴被丢弃,那些,都是一条条的命债。整个村庄里的人同气连枝,一脉相承,每个人的气也都跟整个村子一起勾勾缠缠,实在看不分明。
她摇摇头,摸摸腰间的青蝠佩,慢吞吞下了山。
她身上经过这一番折腾,虽有灵力保护,但多多少少还是沾了些泥土灰尘,再想想冯承之前说的那些话,实在尴尬,因此走在路上慢吞吞的,半点也不急。
同时,她心中还在不断思索着,到底是谁,把山洞里那些婴儿,一个个全部肢解剔骨,又为什么要这么做?!村里的人被她一个个筛选过来,实在想不出谁有这个动机。
毕竟,只有鬼做事才全凭一时执念,而人却需要动机。但偏偏,那个山洞里,却根本没有半分鬼气。
而且刚出生的婴儿骨骼都没发育完全,他费尽心思,把那些孩子肢解开来,究竟是为了什么呢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——总不至于是为了填饱肚子吧!
想到这里,何青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。
但是也不应该啊。
这个小山村的生活虽然贫瘠,可也没有到缺衣少食的地步,山洞里这么多年陆陆续续扔了不少人家的女婴,可那些骨骸尽管不完整,但也可以明确的知道,足足五十八人。几乎每一户人家都有孩子,总不至于有人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,连自家孩子都要去肢解吧……
想到这个可能,何青忍不住铁青一张脸。
作为一个正常人,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种想象。
人,之所以为人,就是他心中有道德和良知,无论做什么,都自有一股底线在。倘若连这些都失去,那么,他也就不能再称之为人了!
还有当年那位大叔,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?是真的急病死去,还是另有原因?
她步入村庄里平整的黄泥路,循着记忆,走到了自己曾经的家中。
嗯,勉强算是“家”吧。
毕竟,何青当年只有一个奶奶,一个年迈的老妇女,带着孤零零的孙女,没有经济来源,所能做到的,不过是饿不死罢了。至于当年儿子媳妇的赔款,则全部用在何青上学的花费上了。就凭这一点,何青就算与她不亲密,也永远感激着她。在何奶奶死后,她更是拼尽全力,靠着脑子里时而闪现的一抹灵光,将她安安生生送去转世……毕竟,在当时,整个村子里的孩子加起来,也没有一个能上到高中的。
家境窘迫的情况下,她们的房子自然也十分破旧,除了占地面积大之外,几乎是没有任何优点存在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到如今,已经是荒草丛生,破檐烂瓦,摇摇欲坠了。
屋檐上的瓦片早已老旧腐朽,门前石阶也变得破破烂烂,黄土胚的屋子此刻一片空旷,眼看着就是一栋好几年都没有人气滋养的老宅子。
毕竟,房子也是有灵的。
从建成那一刻起,就需要它的主人的气息滋养。人气在屋中流转,房屋也庇护着主人免受一般邪气侵害,有人常年居住的房子,哪怕几十年也不见的会破败,但无人居住的空宅,不过三四年,恐怕就要腐朽掉了。
何青还记得上午自己刚签过字,眼前这一片破败的房屋已经不属于她了。
不过,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。
她来到这里的目的,也并不在于此,而是旁边,曾经那位被她救下来的叔叔家。
那位叔叔姓陈,家中并没有孩子,此时只有一位婶婶孤苦伶仃的一人过着这种日子。
她显然也是认识何青的。
毕竟,村子就这么大,又是邻居,自然是熟的不能再熟了。
小姑娘虽然皮肉修的白嫩了,五官却还没怎么变,不过是眼睛更有神采罢了。
中年女人正坐在檐下,漫不经心地摘着菜,看到何青进来,也并没有十分热情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毕竟,在这样一个环境中,没有孩子,又失去了丈夫,她的日子,几乎是没什么盼头了。
“何青回来了?”
她淡淡地招呼着。
何青点点头:“婶婶,我听说叔叔他……我来给他上柱香吧。”
满脸枯槁的妇人抬起头,随意的扯了扯嘴角:“人都死了,上什么香啊……”
不过话是这么说,她也知道何青曾救过自家男人,犹豫片刻后,还是打开了旁边房屋的门。
何青进去一看,一大一小两个灵位并排摆在桌上,格外醒目。
她不由得惊讶的回望那位婶婶:她是三年前离开家乡的没错,但在那之前,这位叔叔家的确是没有孩子的。而这位叔叔据说是她大一下学期就去世了,并没有接到消息说他们家还有孩子啊?
中年妇女看着她吃惊的脸庞,淡淡的说道:“这是我女儿。”
“咱们这里的习俗你也不是不知道,她死的时候太小,还没取名字,所以灵位上连名字都没有。只是我心疼她,就这么象征性的摆了个小的,跟她爹一起,她爹也开心。”
看着那两个熟悉的灵位,她突然忍不住眼眶一红:“早知道,当初在胎里就不该让她生下来……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何青看着面前眼眶通红,哽咽难言的婶婶,一时半会儿,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
沉默半响后,她静静的拿起一旁的线香,恭恭敬敬地点燃两注,细心的供奉于灵位前。
尔后,看着婶婶小心地关上房门,她才开始问道:“婶婶,当年叔叔他……到底是怎么去世的?”
陈婶婶却并没有立刻回答她,只是用复杂难言的眼神看着何青,苦心劝慰道:“何青啊,这个地方不是好人家呆的,你当年既然有本事走出去,就留在外面,不要再回来了。”
她话语中蕴含着浓浓的痛苦:“当年我生下这个女娃时,也是舍不得就这么让她走的!我跟你叔叔这么大年纪才生下这一个,偏却是个女娃……但是没有办法,咱村子里的诅咒你又不是不知道!除了你,就没有别的女娃活过六岁的……我不想每天每夜提心吊胆的精心养着她,到最后却还是一场空,所以跟当家的狠心商量着,最后还是把她送走了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。但不用多说,何青也明白,这个“送走了”的意思,不是送到别人家去,而是,送进了那个山洞。
“那天早晨,当家的一个人去送的,其实送走了他就后悔了。怎么说也是头一个孩子,就算活不下来,我们也该跟天挣一挣,为人父母的,总该……”
婶婶擦了擦眼泪,实在是忍不住满腔的愧疚与不安。在她看来,要不是她生个女娃子,后来又作出一副舍不得的样子来,说不得当家的也不会因为太愧疚……
“我当时肯定是伤心的太明显了,当家的也被勾起了心思……不过,送都送了,也没有别的法子,只是心里太难受,夜里实在睡不好觉。所以那天晚上,太阳还没落山,他就一个人去那里守着……也没别的什么意思,就是图个安慰罢了。”
“可是到了夜里,他却突然回来了。浑身都发着抖,脸色惨白惨白的,一个劲儿的说着‘有鬼,有鬼!’”
婶婶忍不住哽咽了一下,愧疚难言:“他肯定是心里过不去!都怪我!村子里别人都能过这个坎儿,为啥我不能?老张家连生三个闺女,最后不都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当天夜里回来后,他身上就烧得浑身滚烫,气都出不来了。我还没来得及叫大夫,他就已经不行了……”
说完这些话,婶婶似乎也终于找到人倾诉,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,神色怔愣地感叹道:“……这都是命。”
然而何青听完,却更觉得难受了。
他们失去女儿固然让人心痛,亲手终结孩子的性命也是不得已为之,或许愚昧,但不代表就不心痛。可是如今,听她的述说中,却觉得都是自己不够洒脱,不够理所应当……再没有什么词语,能够形容何青此刻又恶心又心痛的感觉了。
不过,她说的这些话,何青却从中间听出了别的意思。
那些话,陈婶婶本人只当是当家的初为人父,就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小孩儿,所以心怀愧疚才起了癔症,把身子败坏了。但听在何青耳中,她却知道,那位叔叔一定是在山洞口看见了什么,所以才会吓成那个样子。他既然说有鬼,那证明,那东西使出的手段绝不是常人应该使出的。可偏偏,山洞里的确没有半丝鬼气……
难不成,还有别的什么被她忽略了……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
何青带着满头雾水离开了。
不知不觉中,她又走到了村长家门口。
想起了冯承上午说的话,不由有些尴尬的在门口徘徊着,不知怎么去面对这么一位自己当叔叔的人。
直到这时,她脑中突然一根弦绷紧,感觉出一丝不对劲儿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冯承比她大十二岁,何青本人也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平常女孩儿。她可以肯定,在自己离开家乡之前,她和冯承的接触中,他的的确确是没有半分逾越普通关系的感觉的。
何青之所以和他说的来,不过是因为整个村子里,只有他的价值观与自己合拍,并不会视人命如草芥罢了。但要说起亲密关系,真的是没有半分暧昧气氛的。
而上午冯承突然说出的那句话,现在想想,好像意思不太对。总觉得,不像是她以为的喜欢,反倒是……反倒是带着些垂涎的意味……
她是见过赵振铎和于丹丹相处的,倘若冯承真有那个意思的话,他的表情不应该是那样的才对呀!
只是当时太过惊讶,以至于何青没有及时发现罢了,此刻冷不丁想起来,却莫名觉得诡异。
“唉……”
何青摇摇头:果然单身久了,思想就容易出问题,人家好生生的告白,都能想出七扭八歪的一套来——人跟人的性格都不一样,那表现形式能一样吗?
她一边琢磨着,一边走进了村长家中。
然而庭院空空,躺椅上一个人都没有,毛毯皱皱巴巴放在那里,周围却没有半点人影。
这时,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传了过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何青抽了抽鼻子,她嗅觉敏感,这香气虽然十分淡,但还是能感觉到,似乎是厨房发出的。
太香了!
她不由放轻脚步,慢慢向厨房走了两步,唯恐动作太大,惊扰了这难得的香气。
这种香气十分特殊,若有似无,缠缠绵绵,细细的仿佛只有一缕。只稍微一闻便引得人垂涎三尺,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吞吃的感觉,就像何青年幼时,对着一年只有一两次的肉菜一般难以忍耐。
但这种突然饥肠辘辘,万般渴求的感觉,是她稍微知事后,再也没有出现过的!
这是什么?
何青脑海中不由自主转过这个念头。
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,这附近荒山野岭上有什么能吃的,她这个原住民几乎是一清二楚,其中绝对没有这样诱人的东西!
口水大量的分泌着,何青难耐的咬咬牙,终于还是决定直奔厨房,看看到底是有什么!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这香气实在太过刺激,霸道又若有若无,简直勾得何青欲罢不能。她轻手轻脚的走近厨房,唯恐动作太过肆意,惊扰了这感觉。
然而离厨房越近,她就越觉得不太对劲儿。
那香气一开始是十分诱人没错,但何青离厨房越近,心里却就越堵。仿佛从胃的底部翻滚出一股酸意,堵得她胸口也开始闷起来,然后不得不用力深呼吸,来压制这突如其来的隐隐作呕之感。
然而这分明是饮鸩止渴。
她的身体离厨房越近,这香气就越诱人,然而香气越发浓郁,她就越发难受。整个人就仿佛分割成了两半,一边是被香气引诱的垂涎欲滴的感觉,一边是被这浓浓恶臭给刺激的直欲作呕,心里也就越来越不舒服。
还没到厨房门口,她就已经捂着嘴巴无声干呕了两次。毕竟中午吃的那点饭,早就在这一番折腾中被消耗得一干二净,此刻倒真想呕点什么出来,反而更舒坦呢!
何青隐隐苦笑:这算是物极必反吗?……真是没有享福的命,明明这么香,她却闻着闻着就想吐了。
想到这里,她悄悄推开了厨房的门。
这时候不早不晚的,偏偏传来这么香的味道,肯定不是村长大发慈悲准备晚上给她来一顿好的。十有八九是心疼自己的儿子,想着冯承中午没有吃饱,所以偷偷开个小灶……但是,这小灶未免也太不一般了!
何青这次忍不住好奇心过来,就是想看看,在她浑身灵力遍布,对这种吸引人的事物天然有一股抵抗力的时候,究竟是什么好东西,能把自己馋成这个样……
然而打开厨房的门,却见村长站在那里,笑吟吟地看着冯承端着一碗粥,正慢条斯理的喝着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此时坐在轮椅上,似乎是万分珍惜的喝着这一碗精心熬制的肉粥,半边苍白的脸颊映着红彤彤的炉灶,整个人都变得仿佛更剔透了。
然而在何青眼中,此时这个小小的厨房,却远不是正常人所看到的那种样子。
她进入厨房,就发觉香气仿佛更加浓郁了。整个人如同陷在软绵绵的空气当中,昏昏然全不知是今夕何夕。
但与此同时,那种浓香中夹杂着恶臭的感觉却越发强烈。何青置身其中,险些都快要不能呼吸了。
昏暗的房间中,除了炉灶映出来的彤彤火光,整间屋子里都充斥着红褐色的血腥气,空气中一阵阵没来由的怨气纵横着,房梁上吊着一块块巴掌大小的肉干儿,颜色有深有浅,红红褐褐,显然不是同一批准备的。
何青脸上好奇的表情,此刻就凝固在冯承手中那碗红白夹杂的肉粥中。
那一碗貌似不起眼的肉粥在她眼中放大,每一粒浮浮沉沉的淡粉色肉粒,都仿佛化作了婴孩不谙世事的笑脸,伴随着白粥蒸腾的热气,让她双眼阵阵酸涩,险些看不清当前。
烟气朦胧中,冯承冷静地慢慢放下碗筷,还不忘用一旁的手绢擦了擦嘴角,慢条斯理,气质难言。
单独看这动作,他仿佛是一位修养良好的贵族公子,不急不缓。然而他所展现的魅力有多大,何青心头涌上的凉气就有多少!
冯承表情淡然的看向门口,神色与中午一般无二:“阿青回来了……是不是很香?要不要也吃一碗?”
何青甩了甩头,大脑一片空白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看着一片镇定的父子俩,语音艰涩的问道:“冯叔叔……你,你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吗?”
——其实这话,根本就不用问。
单看两人头顶挂着的密密麻麻的、巴掌大小的小肉干,何青在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。此刻再多嘴问一句,不过是不是不死心罢了。
村长唇角蠕动了两下,看了看自己的孩子,最终也没有说话。反而是冯承落落大方,好似半点也不以为意。他微微一笑:“阿青觉得香不香?一般人其实闻出来根本就没有这么香的,越是身体不一般的,越是有这机缘。你问这么多做什么?我们平时吃鸡蛋,也不用管是哪只母鸡下的对不对……来,吃一碗吧。”
说着,就拿勺子在瓦罐中搅了搅,红白米粒和肉粒翻搅着,空气中涌动的香气越发浓郁了。
“你不要动!”
何青终于忍不住,高声喊道。
“你明明心里清楚对不对?冯叔叔,我不明白,这究竟是为什么!”
“为什么,你说为什么?!”
村长满面怒容,没好气地接口道:“吃个饭还不安生,叨叨咕咕说个啥——这山里头穷呗!偏偏这几年还不让随便出山,阿承身体不好,定时都需要营养进补的,吃点肉怎么了?又没吃你的!”
他没半点让何青再尝一口的意思,快手快脚的收拾着碗筷,一边嘟嘟囔囔道:“吃个肉你还大惊小怪,不就特殊了点嘛,啥肉你都管,闲的没事的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种话也说得出口!
何青怒视着村长——她曾以为在这贫穷的山村里,哪怕没有更富裕的生活,哪怕每个人的道德底线都已经降到最低,可是,毕竟还都是人。尽管愚昧,尽管固执,尽管有诸多毛病……可虎毒尚且不食子,那些没了女娃的,无一不是沉甸甸压在心头。可她刚刚收拾出来的五十八具骸骨,前后差不多二十年时间,其中,难道就没有村长的亲人吗?!
不,不对……
吃了人肉的,不可能这么堂而皇之,大大咧咧……
何青看着冯承,越发觉得痛心疾首:“冯叔叔,你其实根本没有告诉冯大爷,你吃的是什么肉吧?”
冯承慢条斯理的叠着自己膝盖上的一条崭新的毛毯,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:“何必要跟他多说什么,毕竟这东西,补的是我的身子,他吃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。”
他做出一脸孝顺模样来:“我爹年纪大了,一腔心思就希望我好好的,别的什么都不重要。”
村长在一旁连忙点头附和道:“对对对,都不重要!不过……”
他又忍不住抱怨道:“这不是田鼠肉吗?吃点有啥……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田鼠肉……”
何青气极而笑。
她指着头顶那一块块明显挂上去没多久的红褐色肉块儿,对冯承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冯叔叔,冯承。咱们这地里一年才出多少庄稼?你这上面又挂了多少肉?哪一家的粮仓能供的出这么多,这么肥硕的田鼠?”
况且,这如果是田鼠肉,又哪里有这样一块块均匀无比的田鼠呢?总不能它们全部都一个重量吧。
她看着村长,对察觉出些许不对劲的老头儿恨声说道:“你以为这是田鼠肉?一个残废,他哪里能弄来这么多田鼠?这是人肉!葬子坑里,这一二十年来总共五十八具婴孩的尸体,几乎全部都挂在这上头了!”
她说完,看着冯承纹丝不动的神色,何青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,接着冷笑一声说道:“哦,我说错了,肯定不会都在这上边。这么多年了,哪怕你省吃俭用,那五十八具女婴的尸体,肯定也都吃了大半吧!看这颜色,明显没有太久年份……”
话音未落,却听旁边“咣当”一声,原来是村长将刚收拾到一旁的碗筷狠狠打翻在地!地面都是黄土夯成,粉尘飞扬。老旧的瓷碗砸在这上头,并没有破碎,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惊到了两人。
再看着原本对何青挑三拣四的老头儿,此刻却忍不住浑身上下都哆嗦了起来,连带着头发胡须都在颤动着,仿佛一片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。
“承啊,你们在说什么?我咋听不懂呢!你不是说,这都是你闲的时候,自己推着轮椅到田边熏的田鼠洞吗?”
“我是问了咱村里的土大夫,他说田鼠肉补气养血还滋养内脏,这才半个月就给你做一顿的呀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老村长手掌颤巍巍的,仿佛一位帕金森患者,再次抱着一丝希望的问道:“你不是说,这是田鼠肉吗……”
然而冯承却不甚在意地垂下眉睫。村长见状,心头最后一抹希望也消失了。
他们这穷地方,尽管穷,但唯一有一点,就是这百十年都很是稳定。既没碰到什么大的天灾,也没遇着什么饥荒。冷不丁说起田鼠的味道,这村里还真不一定有人吃过。
尽管老村长的为人何青平日并不十分赞同,但就在此刻,她却莫名的心疼起这位可怜的老人家。
人越老越有慈悲心肠,但偏偏在这个时候,他却知道了自己这么些年给孩子精心烹制的,却是乡亲们的亲生骨肉。
道德,伦理,世俗……种种复杂的思绪交缠在一起,村长满脸期待的看着何青,如同她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然而,何青还是残忍的摇了摇头。
只听“咚”地一声,村长两眼一番,立时栽倒在地。
何青吓了一跳,赶忙上前去查看他的情况。
经过一番灵气梳理后才发现,村长的身体倒还算好,此时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巨大的打击,才会一下子昏倒了。
至于剩下的那碗粥,何青回来的太早,那锅粥也只不过吃了一碗罢了,此刻还有小半残留。然而想起这些,何青的心就越是翻腾,就越觉得难以忍受,终于忍不住抬手,将那一锅粥掀翻在地!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热烫的肉粒和米花在半空中翻转着,眼见见有一小部分就要砸到冯承的身上。这时,他们却诡异的在半空中一改方向,扑簌簌直接在空气中迅速转向,掉落在地。
何青一错不错的看着他的动作,终于在此刻确认了:“你不是冯承,你是谁?
……”
面前的男人抬起头来,他有一张三十岁的人应有的成熟脸庞,眼角边还有几道浅浅的纹路。脸色十分苍白,唇色也常年都是暗淡的,然而看这一身造型和气质。君子如玉,勉强也是当得上的。
然而,这位如玉君子,此刻却裂了裂嘴角,十分放肆地笑道:“我常年在这小山村里,哪里都去不得,不是冯承又是谁呢!阿青,你真是太小心了!”
他话音刚落,却见眼前一道凌厉的剑光倏忽而过,动作迅速又凌厉,眼球甚至都没扑捉到一星半点的动作。
紧接着,就从冯承从手臂处传来一阵刺痛,从臂膀处渗出团团浓黑的血液,恶臭扑鼻。
却见何青漫不经心的翻转手指,收回了之前的灵光剑刃。她冷笑一声:“正常的冯承,哪怕心是黑的,但血液可不会是黑色。”
冯承浓淡适宜的眉毛突然狠狠竖起,他瞟了一眼被何青伤到的地方,那里正迅速的凝固出一道血痂。
他摇摇头叹道:“阿青啊,阿青,你果然不是一般人。当年我就觉得你跟别的女孩子都不一样,虽然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,但那种感觉,那种有危险、被威慑的感觉,每次碰到你,都会让我不由自主地警惕起来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说着,为自己的远见沾沾自喜。
“不过那时候我更清楚,你毕竟已经过了六岁,没什么价值,我也懒得大费周章了。所以……知道你这么向往外头的世界,我可是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劝服这老头儿,让他成全你的愿望。阿青,你真该好好谢谢我。”
他这番话说出来,何青非但没有半分感激,反而越发觉得心头作呕。
她周身上下灵力流转,连右眼眼瞳处都忍不住折射处道道金光。
“瞧瞧,瞧瞧!”
冯承忍不住开心笑了起来。
“我就说嘛,阿青你浑身上下,毫无滋味可言。但只有这一双眼睛。我每次看到,都想把它挖出来吃掉……真后悔当年忍住了,哪怕没有尝过,尝试一下也没什么妨碍的。看你如今的表现,这一双,不,这一只右眼珠看起来很了不得呀,说不得是上好的大补之物。”
“阿青,这么多年了,你居然还是那么了不得……”
冯承慢吞吞推着轮椅,实在忍不住微微转动着,脸上满是期待。这狭小的房间里,红彤彤的火光映衬下,尘土米粒和碎肉参杂在一起,一片狼藉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昨晚明明已经写完了,结果没忍住睡了过去,一睁眼十二点十分了……简直要哭晕在厕所!!!晚了十分钟,代表这月的全勤没有了,重要的不是那几百块钱,而是奋斗了一个月,月底却差临门一脚……有本事我咋不月初超时呢,那样就不会那么辛苦了……宝宝半夜里气的胸口都梗起来了,请假,今天不更新了,好心疼自己!!!
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
', '')('冯承的语气中满是垂涎,他的目光半点也没放到仍在地上躺着的村长身上,反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何青,尤其是何青如今灵光涌动的右眼,更是重点关注对象。
他虽然不清楚何青的右眼是有多么不寻常,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这只眼睛里,绝对蕴含着无比精纯的力量,实在太诱人了!如果他能吃到,又何苦在这里磋磨着,不知耽误了多少时间呢?
走眼了走眼了!
冯承皮肤苍白,瞳孔深褐,眼底蕴藏着无比强烈的渴望。火光烈烈,连带着他长长的睫毛都在脸上映出了道道的阴影。眼尾处一丝丝细微的鱼尾纹路,更是为他整个人增添了一抹岁月沉淀的气息。
此时此刻,如果不知道他的真面目的话,恐怕任谁来看,都是一番姝丽之像。讲真,何青的容貌与之相比,还是差了一点的。
或许不止一点。
毕竟何青的样貌,实在太过平常了。虽然任何人来看,都说不出一个“丑”字,但是就仅止于此了。
“……你若是冯承,”何青冷眼瞟了昏倒在地上,无人理会的村长一眼,万分肯定的说道:“此刻就首先该给他想办法保暖。”
她哪怕和冯承接触的时间并不算多,但最开始让她觉得有共同话题的那个人,尽管对村长的某些做法不能苟同,但的的确确是个孝顺孩子。
可如今的这人,虽然口口声声表示自己就是冯承,但从何青进这屋子开始,他的目光就没有多给自己的亲生父亲一眼。
这快过年了,厨房里还都是黄土面的地皮,潮湿又冰冷。就这么躺在上头,别说是一位年迈的老人家,就是火力正旺的青壮年也扛不住啊!这么躺半个小时,身体绝对会出状况的。
何青一边不屑的看着他,一边随手给地上的老人家弹了一个温暖的灵气隔离罩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看着被灵力层层包裹着的老人,她金黄的右眼瞳倏忽间转换成原本的棕褐色,冷笑着对冯承说道:“想要我的眼珠子,也得你有那个本事才行。你要真有那个眼力见儿,当年就不该放我走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却又不期然地想起龙龙卫一。
实际上她自己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,并不是当年冯承走眼了,而是那时候龙卫一附身在她身上,给她周身设下了重重保护,直到进入帝都才慢慢消解。
她眼中的龙珠,以龙卫一那样强横的实力,当然能遮掩的滴水不漏。
想到这里,何青原本就很差的心情瞬间变得更差了,她懒得再多说废话,食指中指一并,反手便从空气中“抽”出一把灵光闪闪的长剑来,二话不说便欺身而上,长长的剑刃寒光闪闪,裹挟着凌厉的锋锐之气,毫不犹豫的往冯承头肩部位削砍而去!
就在此刻,灶膛里熊熊燃烧的火焰突然“噼啪”一声,爆出漫天的火星来。
冯承此刻却不能分心于此。
尽管何青进屋时他坐在轮椅上,然而事到如今,没有人会相信此刻的他会真的不良于行。
只见他右掌轻飘飘往旁边的斑驳的土抷墙上一拍,轮椅立刻“刷拉拉”迅速向后一退。因为速度实在太快,以至于橡胶轮子在黄土地上产生了剧烈的摩擦,竟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仿佛是和什么坚硬的地面狠狠划拉到一起,并爆出一蓬灰扑扑的尘土来。
再看地面,已经有些许龟裂的痕迹了。
然而尽管是这样危急的关头,冯承也险之又险地避过那节剑刃,耳畔却仍旧避无可避地被剑锋划过,沁出一丝长长的黑色痕迹来。
——但此刻他形容狼狈,灰头土脸,半截身子却仍牢牢粘在轮椅上,没有半分站起来的意思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何青一改刚才凌厉逼人的神情,反而语带好奇:“咦?”
“难不成……你竟然是真的残废?”
而不是这么些年的障眼法?
她话音刚落,就见冯承的神色瞬间变得不好,心中不由啧啧称奇。
她说这话纯粹只是毒舌习惯了,她满脑子传承下来的奇怪故事,但无论哪一种,都没有听说有这么挫的东西,都附身了,居然还是个瘫痪?
想到此处,她就越发毒舌起来。
“这么看来,你的本领也实在不怎么样啊?就我之前见识过的,哪怕附身的人是个瘫痪,附身后好歹也能站起来走两步。”
别的业务何青可能不熟练,可要论毒舌怼人拉仇恨,只要她想,她就能成功拉来一大波仇恨。
她眼神轻蔑,语意猖狂,嘴里说着煞有介事的话,并最后做出总结:“真是窝囊。”
“你!”
冯承之前漫不经心的表情此刻终于被浓浓的愤怒与羞恼取代,他脸色煞白,颧骨处涌起两抹淡淡的红色,也不知是炉火烤的还是被人戳中伤口。
他神色狰狞,却又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,最后却还是不甘不愿的坐在那里,咬牙切齿道:“牙尖嘴利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如果不是你从中拦截,不出几年,我就能凑够整整八十一人,到时候,这天地之大,哪里又轮得到你在我眼前放肆!”
哟,这倒稀奇了!
何青登时就有些诧异。
她出来混了这么些年,从来像这一类的狠话都是自己放的,没想到这穷乡僻壤里的神经病,居然也有胆气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。
不过……凑够八十一个人,呵,这野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!
她眼见着冯承的指尖在袖子下不停的转换手势,心中虽明知有小动作要做,却也耐不住好奇心,想看看他究竟有什么底牌竟敢这样口出狂言。
于是她假装没见着,反而进一步刺激着冯承。
“你花了几十年也不过才凑够五十八个人,想要凑够八十一人,恐怕到时候,自己就先垂垂老矣了吧。我算一算,你今年都三十六了,瞧你眼角那一道道褶子……要守到头发花白,牙齿掉光才可以正常走路……”
“啧啧!”何青摇头,表情有些不忍直视:“那未免也太可悲了。”
“再说了,”何青漫不经心的弹弹指甲,补刀道:“折腾几十年,也不过才勉强能正常走路……混到你这种凄惨份上的,我今天算是涨姿势了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冯承神情扭曲,显然何青的话是扎扎实实戳到他的痛处,让他额角青筋都一跳一跳的。虽然常年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脸,但实际上他是因为跟这身体磨合不好,动作幅度太大的表情做起来实在费力,这才成了这么一副样子的。
如今听到何青的话,心里哪能不恨呢!
何青一直警惕地观察他手上的动作,却发现整套程序做下来似乎,仿佛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戏。姿势奇怪又高难度,还根本没有引起天地灵气波动,典型的事倍功半。
她一时无语,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,只能仍旧装作没看见。
就在此刻,只见冯承双手狠狠一个收势,他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变得放松起来。
就在刹那之间,屋子里突然传来“砰砰”两声,厨房里两口用来蓄水的土陶水缸,竟直接碎裂!
清澈的清水直接涌到地上,随后被不知名的力量牵引着,如同有生命一般变得越来越黑,慢慢涌到何青身边。
这样诡异的情形,何青还真的从没见过。
那黑色的水流向她涌来的速度越来越快,她连忙“蹭蹭”急退两步,脚下用力一踏,一股无形的波动带着周围的尘土,如同海浪一般向前冲去,与迎头而上的黑色水流撞在一起,扭成一股更加浑浊的液体。
何青皱起眉头,她如今灵力强盛,哪怕没有使出全力,也不是能轻易抵消得了的。但这奇怪的黑色液体,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威力,但只有置身其中的她,才能明白,绝对不容小觑。
她索性不再退后,直接聚起空气中的灵气化成一把长剑,狠狠在地上一划!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黑色液体就立即被从中截断,如同王母娘娘挥簪划下的银河,左右两边,泾渭分明。
然而却也不能就此大意。
何青双手大拇指交错,借着手腕的力量将两只手掌,轻巧地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形来。顷刻间,从她掌心涌出一道道飞旋而出的灵力带,如同肆虐的风,将地面所有诡异的黑色液体尽数铲在半空中,化成一团团不甚规则的黑色圆球,大小不一。然而尽管如此,何青却还是被团团包围着,不得擅动。
这样看似简单的一击,似乎耗费了冯承大半的力量,他此刻有气无力地靠做在轮椅上,眉梢眼角俱都透出丝丝疲态。
但仔细看他,眼神却透着格外自信的光芒,显然是对自己的实力十分有信心。
直到这时,何青也不得不承认,他果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。
那黑色液体分成一团团圆球后,何青随手一招,面前便悠然飘来两个,她仔细观察着,灵力一寸寸渗透,终于明白,冯承的力量来源于哪里。
“你是水鬼?”
她恍然大悟地说道。
“山洞里的那些孩子,都是你直接从池塘过去,把她们弄出来的吧?”
作为一只水鬼,控制区区一个池塘里的水,对他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不然以你这残废身子,真要爬坡,走那么远的山路,根本就是痴人说梦!”
听到这话,冯承眉头一挑,眼神瞬间凌厉起来。不过,转瞬他又笑道:“这可不全是,我这腿,如今灵力全部都用来对付你,自然是不能随便走动的。可一旦有需要,我想让它走多久,他就得走多久!你进了山洞?当年那个地方,可还是我找的呢!底下的空间,也是我休整的……亏得我还有点灵力,不然啊,可要累坏我了。”
他面带得意,眼看着何青虽然把黑色液体击散,却仍旧被困其中动弹不得,心中十分畅!快。
何青却皱起眉头:“那……陈大叔当年就是因为守着洞口,听到你在山洞里的动静,所以才吓得以为有鬼,赶紧回去……他一个大男人,就算受了些惊吓,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过世……”
“你做了什么?!”
“……那个碍事的,当年躲得一劫,到最后,不还是被我偷偷抽了生气……”
当年……
何青皱起眉头:“当初想勾陈大叔魂的那个水底的怪物,就是你吧!被我横插一手后,你的目标又转移到冯承身上去了?”
见她终于醒悟过来,冯承坐在轮椅上,几乎是带点迫不及待地,面带得意的说道:“是啊,你终于想起来了。要我说啊,当初你不要多管闲事,如今冯承还好好的活着呢!这都是你的罪孽!”
何青心智坚定,却丝毫不为他所动:“你倒是有脸!这世间事,从没有救人的心怀愧疚,而害人的却来指责的道理。我看到了,我有能力,我就去做。如果行事瞻前顾后,想东想西,救个人还要考虑后续,那有何必多费这心力?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冷笑道:“你如今得意,可水鬼附身最多也就十年寿命。你如今还有多少年呢!”
冯承脸色一变,他眼神死死盯着何青,喃喃道:“是啊,十年寿命……”
话刚说完,却又恶狠狠笑了起来:“我是水鬼,这里面的忌讳我比你懂得更多。我如今附在这个残废身上,走也走不得,动也万分艰难。想做些什么,就不得不提前积攒灵力供应双腿……还要每天费尽心力,弄这些娃娃的先天胎肉来吃,难不成就图个口福之欲吗?”
此刻的他,形容浅薄,真相毕露,全没有半丝之前的风采:“未免也太小瞧我了。”
“没有完全的把握,我又怎么敢孤注一掷?!”
“等我吃完整整八十一个刚出生就去世的女婴后,浑身阴气达到鼎盛,我就可以长长久久的转换体质,好生生活下去了。”
他想起往事,不由神情有些痛苦:“如果不是你,不是你从中阻拦,如今的我,就是那个姓陈的。”
“身体健全,四肢灵活,不必每天消耗灵力滋养自身,也不用每天趁没人的时候将大量灵气耗费在这身体里,只为了能够正常走路,不会影响食材……”
他说到这时,神情又一次癫狂起来:“没用!没用!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冯承面色癫狂,眼神十分不正常,何青看着他的脸色,站在密密麻麻的不规则黑色圆珠的层层包围中,眼角狠狠一跳。
这个水鬼……别是个神经质吧?
“没用的,根本没用的。”
他喃喃着,恶狠狠地看着何青。
“当年你的确救了那个姓陈的没错,还害得我灵体受伤,最后不得不选了这么一个残废身体。”
“可是那又怎样呢,姓陈的最后不还是死在我手上。而阴差阳错的,我居然不知道这残废还有个当村长的爹,他本人居然也还有这样的头脑……天时地利人和,几乎全占稳了。到如今,你看看我……”
他说着,尽管身体还仍旧处于无力的状态,却依然张开双臂:“虽然不能走路,但那只是暂时的,挂着村长儿子的名头,又是残废,只要安安稳稳再过个几年,到时候我全身阴气鼎盛,剩下这满村子的人,还不都将成为我的盘中餐!”
说到这里,他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:“到时候,说不定就能满足他的愿望,万无一失地……”
冯承咧嘴看着何青,目光森寒,满脸都是恶意的微笑,显然十分畅快。
“都是拜你所赐,拜你所赐!”
何青听的不是特别明白,但伤天害理的事做都做了,她也不需要特别明白,只要阻止就好了。因此不急不缓地站在黑色诡异液体包围的正中央,心中寻思道:看来穷乡僻壤不通网,好处还是有一点的。那就是这反派跟之前见过的妖艳贱货都不一样,格外的傻愣愣不做作,连反派死于话多的定理都不晓得。
只是……她奇怪的是,听冯承的话,他明明也可以直接将村子里的人吃掉,整整一村人的魂魄,就算不是拥有先天灵火的孩童,灵魂应该也还是很有作用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魂魄孕育自身,女婴血肉用来续命,他,不可能想不到的啊!
那应该对他来说是最具效率的手段了。
可为什么到目前为止,除了陈叔叔之外,村里受害的,都还只是孩子呢?
何青不由蹙起了眉头。
如今见识到冯承的真面目,她真的不觉得,这家伙是有那耐心安心等这一二十年的呀!而且女婴,也不必要非在这里找吧……
这边念头刚转,却见坐在轮椅上的冯承突然猛的一按胸口,苍白干瘦的手指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服,嘴唇微微颤抖着,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来,眉梢眼角俱是痛苦。
他蜷缩在小小的轮椅上,除了依旧没有半分只觉的双腿,整个上半身都控制不住的颤动着,嘴里发出压抑的呻吟声,看起来十分不正常。
“咦?”
何青好奇地看过去——没听说冯承之前还有心脏病啊?!还是说,这是水鬼匆忙附身的后遗症?
——趁此机会,要不要……
然而念头刚转,却发现自己想太多了。这突变不过只在一瞬间,很快,冯承就已经恢复正常了。
但何青双眼看过去,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此时,原本正可怜蜷缩在轮椅上的冯承却喘息着,慢慢坐直了身体。他浑身舒展着,气蕴分外自然。
此刻的他,哪怕双腿瘫痪,却浑身自有一股熟悉的气势,肩平背直,如同一棵白雪覆盖下的青松,透出既坚韧又顽强的意味来。
他叹息着看着何青,神色淡漠中又带着一丝丝的哀伤与痛苦。
“阿青,我说过让你离开的。你为什么不听话?”
这丝丝叹惋中吐露出来的意思,还有语调中的熟悉,都让何青瞬间神色大变,她怔怔地看着对面的男人,迟疑道:“你……”
冯承发白的指尖慢慢抚摸自己的太阳穴,眼神中蕴含着诸多意味:“为什么要留下来看到我的真面目?这样丑陋又肮脏……我本来打算,在你走之后,就把这不堪的过往永远埋葬,重新换一副新的模样……可惜,你不给我这机会。”
何青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声细语给打了个措手不及。隔着层层阻碍,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,迟疑地唤了一声:“……冯叔叔。”
听到她这声熟悉的称呼,冯承的眼底越发痛苦起来,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映衬着一双瞳孔乌黑暗沉,再也透不出一丝光芒来。
灶堂里的火因为没有新柴填进去,已经渐渐变小了,此时红光映在半面墙壁上,却仿佛再也温暖不了他的脸颊。
“阿青。”
“果然只有你,才能让我这么痛苦。当初我放你走,就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回来。可惜,你还是回来了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——这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
何青百思不得其解。
难不成还是双重人格吗?可是这是水鬼附身后出现的双重人格,还是附身前就有的呢?她所接受到的过往记忆中,也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啊!
毕竟所谓双重人格,就是三魂中的觉魂,不小心一分为二,根本却还相连。因此,从本质上来说,三魂七魄仍旧是三魂七魄,不存在魂魄被吞噬后还能残留下另一个呀!
但不管是不是双重人格,如今坐在轮椅上的冯承也绝对不是之前那个暴躁易怒的人。
他痛苦的看了一眼自己纹丝不动又细骨伶仃的双腿,抬起头来,缓缓对何青说道:“看来阿青,是真的很不喜欢我这样残废的双腿,对不对?刚才,我都听到了。”
何青下意识连忙摇头:“不不不,冯叔叔,我没有……”
“如果我跟你们一样,生下来就是健健康康的,那阿青你肯定不会再出去,变成如今这种陌生的样子……如果是那样,那该有多好!”
他头上还残留一片晶亮的汗珠,昭示着片刻之前曾经历过的痛苦,然而本人却仿佛毫无所觉,仍旧语调平平地说道:“我之前说了让你离开,你却不听话,如今……就和我这灵魂,一起永远埋葬在这里吧!”
这话语中饱含着一股自暴自弃的死志,然而冯承的神情却是十分淡漠的,无悲无喜,又寂静安宁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冯承依旧端坐在那里,目光看着何青,分外熟悉。
何青却已经顾不得想这许多了。
只见冯承安静地坐在轮椅上,分明什么动作也没有做出,空气中刚刚被凝固下来的那些黑色液体圆珠,却一个个剧烈的颤动起来,飞快地向两边凝结,如同露水聚集,既迅速,又让人措手不及。
速度飞快,何青甚至没有在上头看出任何灵力驱使的手段,紧接着,凝成的那一颗黑色圆珠迅速涨大,在半空中悬浮着,表面光滑,没有半丝凹凸的痕迹,俨然已经足有一人高了。
她立刻后退一步,左手再次从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中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剑刃来,双剑呈十字交叉在身前,牢牢护住要害。脚底一层层的灵气波纹迅速荡漾开来,在她面前卷起一阵阵如海浪般的波涛,汹涌着向那团黑色水球冲去。而剑光如电,紧随其后,迅速劈砍出数道裂纹来。
那黑色的大圆球看着声势赫赫,其实却根本经不得冲击,只在双方接触的那一刹那,它陡然发出“砰”地一声闷响。立刻散落成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来,竟是直接气化了。
这下可麻烦了!
何青不由一阵头大。
原本只是液体,何青略施手段还能控制得住,到如今,她四面八方全都弥漫着一层黑色的雾气,如同帝都的雾霾一样,无孔不入,无处可逃,无法避免。再看看黑雾接触的地面,已经被腐蚀的坑坑洼洼了。
“嘶!”
她倒抽一口冷气:这能力堪比王水啊!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小心地用灵力裹挟着自身,以免被这诡异的东西沾染上了。然而这雾气仿佛有灵性一般,正迅速一层层的吞噬她身上外溢的灵力,将何青设置的灵力罩,如同剥洋葱一般,一层层剥离开,哪怕有源源不断的灵力后续供上,也仍旧寡不敌众,显出几分弱势来。
而看不清的雾气外面,冯承正慢吞吞的说道:“阿青,既然你留下来了,就放弃抵抗吧,让我吃了你的魂魄,我们永远在一起。你能回来,说不定是上天给我的礼物呢!至于这躯壳,我是没什么兴趣的,就留给他吧!”
他说完,又突然摇了摇头,自言自语道:“这种想法,你没回来之前,我是绝对不会有的……可如今,我们相互影响着,我已经快要分不清,自己到底是不是人了。”
何青一边加大对防护罩的灵力供应,一边满头雾水——什么你你我我的?是不是人……
然而形势越发危急,她也顾不得许多了,伸出手指在半空中做出一个“夹”的手势,竟直接从空气中抽出一张栩栩如生的黄色符纸来。
接着,她食指中指指尖一点,两滴殷红的血珠就立刻弹射其上,并自动在上面绘制起古怪的纹路来。何青站在那里,双手奇怪的符印交织,口中喃喃吟诵道:“天地自然,秽气分散。洞中玄虚,晃朗太元。八方威神,使我自然。灵宝符命,普告九天。干罗答那,洞罡太玄,斩妖缚邪,度人万千!”
随着她口中一字一顿地吟诵出符咒,从门外陡然旋起一阵狂风。清洌洌地,将她的头发都吹的乱七八糟,然而如此同时,却也毫不留情的将何青身周的黑色雾气全部裹挟开来。
透明色的气流牢牢环住一个黑色的大圆球,在狭小的厨房上空翻滚着,此消彼长,双方谁也没得到好处。
此刻她的双眼终于能看清外界的情形,却见不远处的冯承猛地按住喉咙口,“噗”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水来。
只是那血水腥臭无比,全然不是正常人类的鲜红色,而是如同墨水一般,落到地面竟还微微蠕动着,接着无声无息又渗到地下。
何青看在眼里,只觉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站立,然后耳畔传来一阵阴恻恻的声音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却是冯承如今斜坐在轮椅上,目光满是复杂。
“……果然,当初就不该一时手软放你离开。如今不知哪里学的这些手段,居然还能跟我扛上……他的眼光果然不错!在这穷乡僻壤中随便看看,居然也能看上你这样不一般的人。除了,样貌太平凡了点。”
何青皱眉:“他?”
轮椅上的冯承嘴角还带着一丝黑色的血液,却仍是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,故作熟稔的喊道:“阿青,你不会没察觉出来吧!我们两个,其中可有一个,是水鬼呢。”
“你猜,谁才是水鬼?”
何青眉头一竖,咬牙切齿的看着他:“吃了那么多人肉,你居然还有脸问这个问题?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明明是这样紧要的关头,冯承却仍旧忍不住笑出声来:“那你可就猜错了!”
他目光阴测测的,死死盯着何青,不带一丝温度:“那个从小跟你一起玩耍,陪你聊天的,才是真正的水鬼。”
“至于我……阿青,你仔细想想,在你救下姓陈的之前,我们俩,可从来没说过一句话吧!”
“这不可能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何青摇摇头,根本不相信他的妄言。
“这当然可能。”
冯承身子歪斜着,正暗暗蓄着力气,而何青看在眼里,咬咬牙,还是决定要弄个清楚明白!
“这水鬼想要吞噬我的魂魄,可谁让他先认识的你,受了伤,心中还存有一丝妄想,难免就有些心慈手软,反而被我抓住痛处。以至于最后,我们两个都困在这躯壳里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难分彼此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他苦恼的皱皱眉:“刚才我的话也不全对,因为到现在,我已经分不清我是人,还是水鬼了。”
“我能看到他的记忆,他自然也能看到我的。从他的记忆里,我知道,吞了你们这些刚出世的先天胎婴,就能消弭水鬼附身带来的影响,我就可以长长久久地活下去。”
“可惜这个傻子,宁愿跟我一起痛苦地坐在轮椅上,跟我争这控制权,也不肯随意要人魂魄蕴养身体。还偷偷趁我失去意识撺掇着老头子把你弄出去……然后殚精竭虑寸土不让的守着这个破山村……”
“这一切,都是因为你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冯承脸上带着讽刺的笑意,他叹息着看向何青,明明嘴角还带着一缕黑幽幽的血迹,神情却没有半分收敛,整个人上半身斜斜倚靠在轮椅上,不经意间透露出一抹阴鸷来:“这可真了不得呀!”
“可惜,我才是这身体真正的主人,他能做的,实在不多。有时候我其实能记起来,他之所以不让我将村民的魂魄吞噬,不过是心中存了那一丝念想,想要你回来的时候,还能找到熟悉的地方罢了。”
他的神情十分不以为意。
本来,身体之中,他的意识是占据主要地位的。水鬼分不清他自己到底是不是冯承,他却心里明白,自己才是那个人。因此,有时候感应到这水鬼的思维,他总觉得不可理喻。
“虽然我已经能感觉到,他其实是很矛盾地盼望着再见你一面,又盼望着你永远不要回来的。”
他看着表情依旧平淡的何青,却没注意她正轻轻咬着牙。反而语带悔意:“早知道你最后会回来反咬我一口,当初我就该狠狠夺回控制权,直接要了你的命!”
接着,似乎又想起刚刚尝到的那种先天灵胎的鲜美味道,不经意的舔舔嘴角:“哪怕你当时年龄大些,可看如今的本事,当初若直接吃了,味道也肯定不差。可惜了……”
何青看着他,目光森冷:“可惜,我还是走出去了。”
“呵,要不是他一力强求,当时我服食的血肉又不够,你以为村口那个三脚猫的迷障,能困的住我们吗?”
冯承的神态如此猖狂,哪怕到如今这个时候,也半点不知收敛,仿佛是真的看不出来,何青的能力其实远胜他一筹。
但尽管态度如此嚣张,何青却听出了其中的色厉内荏之意。若非潜意识里感觉到些许害怕,他又何必拉拉杂杂,说上这么一大堆,企图干扰何青的思绪呢。毕竟,哪怕是个碎嘴,也不该在交战中特意停下来说这些话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何青此时脸上的神情十分复杂,她再一次看向坐没坐相的冯承。
果然,认真看去,与之前完全是两个人。难怪她总觉得这次回来冯承变得怪怪的,时而如同值得信赖的人,时而又仿佛一个言语尖酸的人。
现在她才发现,一个如同寒塘冷鹤,做什么事都自有一股坚持。尽管处境艰难,但哪怕做坏事,说出来也是十分理所应当,却没有半丝慌张与不安。在他眼中,仿佛吃人就和人吃鸡鸭是一样的。并且行事手段十分果决,哪怕他对何青心有好感,当年也曾费尽心思放她离开,可如今再一次见到,他想要何青永远的陪伴他,也就立刻做出了决定,打算将她格杀于此。
而再看看此刻的冯承,虽然脸都是一样的,并不至于猥琐难言,但整个人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疯狂的劲头。
他心里其实知道自己所做的事不对,但道德感敌不过欲望,万事以自我为中心,内心疯狂又软弱。若不是水鬼附身后的记忆,给了他力量和希望。
他如今,恐怕连一滩烂泥都不如。
但仔细想想,这才符合逻辑。
一个落后山村村长的孩子,在村里的地位是很明显的。偏偏又生有残疾,没有正经上过几节课,能够不因为地位和身体缺陷不对等的落差而愤世嫉俗,就已经很难得了。哪怕秉性善良聪颖绝伦,哪里还能有之前那种光风霁月,处事泰然的气度。那样的气韵,只能是不知替换过多少人魂魄的水鬼才能有的,毕竟,水鬼的记忆也会零星的传承下来的。
说不准,它曾勾过来的魂魄中,生前也曾是位君子。可惜,成了水鬼之后,任凭生前千种手段,没有理智,也只能凭着模糊的本能生存了。
最大的可能,是当初水鬼附身时,他们两个因为某种原因,冯承本人的魂魄未能抽离,而水鬼的魂魄却已经融合进身体了。
这种钻了空子的巧合,打破了水鬼附身必须以魂相替的条件,机缘巧合下,才造就出如今这“双重人格”的模样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现在,冯承浑身上下都是半人半鬼的状态。那些被吃掉的婴孩儿,不光是能够续命,还能调整他的身体,维持活性。
只是,中途不知出了什么岔子,两个魂魄开始融合了。记忆散乱又混淆,自我认知紊乱……到如今,反而水鬼意识模糊,总觉得自己是个人。
这样明显的不一样,何青最开始身在其中,居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。
毕竟,从她和冯承开始慢慢熟悉时,冯承已经有二十出头了。在年幼的何青心中,二十出头的人,理所当然是有这样的气度的。村里其他人没有,是因为他们没有这样经常静下来看书。
然而看她沉浸在思绪中半天没开口,冯承却仿佛明白了她的态度一样,不由恨声说道:“他为你做了那么多,还费尽心思放你出去,如今你有了这样的机缘和本事,反过来却要要了他的命……果然是忘恩负义,白眼狼一个!”
“一个丫头片子,要不是当时我看村里人多,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,你以为你能有今天?!”
何青冷静的说道:“那真是不好意思,让你失望了。可在我心中值得我信赖的,永远是那个曾经记忆中的冯叔叔。尽管那时他已经犯下错事,但若没有他,我也走不到今天。”
“而如今的他,却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人了。这天地公正,以命抵命。偏偏你在史记哄骗大家杀了自己孩子后,没有半分悔改之心,所作所为,令人发指。”
“我记忆中的那个冯叔叔,早在他分不清你和他的区别,与你慢慢融合时,就已经不再是他了。”
“至于你,”何青冷漠的眼神上下逡巡着打量着冯承,心中满是不屑:“你这样的人,如果不是水鬼附身,如今还不知道有多磕碜。你就在这乡村里,老老实实当一辈子残废吧!以你的品性和身体,哪怕家里花再多钱,都不一定能买来一个媳妇。一个死光棍,有什么好骄傲的!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你!”
冯承听到何清的话,简直出离愤怒了!
是可忍孰不可忍,他虽然已经没有了作为人的基本道德感,可心中却还有着作为人的欲望。一个偏僻山村的男人,没有接受过最基本的教育,所思所想,自然十分单一。如今他也老大不小了,心中不是没有“老婆孩子热炕头”的念想的。
可他今年三十多岁了,却的的确确还是一个孤零零的光棍,整个村里到这年纪还没结婚的,还真是蝎子拉屎——头一份儿。
因此,他平生最恨人戳他痛处。
偏偏水鬼都是神智模糊的,除了生存,找替死鬼之外,他们心中没有别的执念,自然也不能理解这种痛苦。反而因为自身的秘密,对成家有着天然的抵触,曾经还背着他搅黄过好几次。
这种思维,对于老早就想有个媳妇的冯承来说,简直无法忍受。
可没办法啊!村长家就算有钱,能有多少呢?
这样穷困的山村,哪怕照死里划拉,顶天了也就一二十万,如今物价飞涨,早两年起了这么一栋二层小楼,就已经后继无力了。就算还有些存款,那也是应急用的。就连村长本人也对这个残废儿子,不抱啥希望了。
早两年给他安排姑娘见面,想让孩子找个合心的,结果这傻孩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死活都不同意。
最近两年,旁地村生活都好了起来,他这儿子残废的名头却也已经打出去了,而且山路也封了,村里壮年男人娶媳妇儿都是老大难,更别提他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们村里娶媳妇儿,花个三两万,买来的可都是正经人家的好姑娘。姑娘们不过是家里太穷了,所以想拼一把罢了。一口气要多一点补贴家里,总比以后结了婚被拿捏住了好。
每一个卖过来的姑娘家,点头之前也曾打听清楚即将要嫁的对象的。不然万一日子过得不顺心,一时冲动跑到派出所里随口告一个拐卖人口,那事情还不都得大发了呀!
村长虽然没啥见识,可他也挺自豪——他懂法呢!
买之前给人家姑娘说清楚情况,让人家打听打听打听的对不对就不保证了,到时候着买媳妇的钱,就当是聘礼了,谁也说不出来个啥。
可他儿子这种情况,他又是一村之长,正经想过日子的,哪怕村长把钱给高了,也没人愿意跟。
毕竟,人家姑娘心里也不傻,再蠢的姑娘心里头都有一把小算盘。老村长现在是还行,可他百年后一蹬腿,家里就剩一个残废,能顶个啥?还不如找个身体健康的,哪怕条件差些,好歹日子有奔头。
毕竟,这年头,只要人勤快,基本就没有饿死的。
总总原因,导致直到现在,今年三十六岁的冯承,就像何青所说的,是村里面唯一一个没结过婚的光棍。
这种杀伤力巨大的话,对心性浅薄的他来说,不彻于直接在他脑海中投了一个炸弹,炸得他七荤八素,目呲欲裂,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嘶吼着:“我要了你的命——!!!”
说着,半空中被缕缕灵气丝丝缠绕着的巨大黑色圆球,一直滚动着被强制聚集在一起的黑色气体,就不停挣扎着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它们想要冲破屏障,等待指挥,然而何青淡然的站在那里,面前的灵符纹丝未动,只是常有缕缕金光闪烁,接着,便可以看到,那个黑色圆球上的锁链又多增加一条,任凭他们如何拼尽全力,也根本没办法逃脱。
“水鬼的本事,你发挥不到一半,就这还想要我的命,谁给你的勇气,梁静茹吗?”
然而话刚说完,何青就想起来,他说不定根本就不知道梁静茹是谁,这个梗的笑点无人可知,不免有些无趣。
然而愤怒中的冯承却顾不得这些,一击不成,他自然还是有别的手段的。
他此时已经察觉出何青带来的巨大威胁感,两方对比太过明显,一方身负重伤,一方连衣角都没沾湿一片。孰强孰弱,自有分明。
冯承咬咬牙,终于下定决心——破釜沉舟!
他抬起自己的手腕,左手指甲突然变得黑亮无比,正一寸寸迅速尖锐起来。纯黑色的指甲反射着炉火暖暖的光,锋利无比。
接着,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腕纵向想狠狠一划,动作迅速又带着愤恨。
刹那的静寂后,动脉里立刻争先恐后涌出一团团黑色的血液。不过一眨眼的功夫,就已经汩汩流出不少了。
手腕上的动脉出血量非同小可,对于没有能力流血七天不死的冯承来说,当真算是豁出半条命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接着,在血液流出的那一瞬间,他食指指甲已经变得足有五厘米长。越是靠近尖端,越是显得锐利无比。黑幽幽的,亮黑色混杂着橘红色的火焰颜色,在缓缓伸向半空中时,带出一股狰狞的美感来!
房梁上挂着的一块块婴孩血肉突然剧烈的颤动起来,接着争先恐后的从铁钩上掉落,在半空中划着弧线,尽数向冯承的双手飞来!
他十指大张,指甲上如同串肉串一样串出厚厚一层的婴孩血肉,然后,那些原本干硬的肉块却不知为何,一寸寸软化萎缩,最后“砰”的一声,化为一团飞灰,再没有半点痕迹。
而抽取了其中精华的冯承却颤抖着,神色是压抑不住的惊喜。
随着一块块血肉被这样抽取干净,他苍白的脸颊上也慢慢涌出一抹淡淡的红色来。
何青在一旁默不作声看着,总觉得冯承的身体如今半生半死,也是十分奇怪。明明血液是浓郁的化不开的黑色,偏偏血气上涌时,脸颊却又透着粉……难怪精怪鬼物化形时总想变为人形,而鬼魂永远都想夺舍……看来,还是什么法力都没有的“人”本身,比那些东西更具神秘,带来的好处,也更多。
接下来,就看冯承到底想要做什么了。
她如今并不肯趁热打铁,一举将他制住,心中未尝不是想再看看,作为水鬼的冯承,还会做些什么。
而她,又要做什么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房梁上的血肉一块块落下,又接着被慢慢分解掉,不留一丝痕迹。
而与之相伴的,则是冯承指尖越来越尖利的指甲。虽然长度没有再变化,但色泽却越来越黑亮,黝黑发光,在这不甚明亮的厨房中,带着一丝鬼魅般的森冷感觉。
而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亮,瞳孔深处仿佛有一簇火焰正熊熊燃烧着,皮肤虽然依旧苍白,但颧骨处那坨粉红色泽也越来越明艳,整副身躯都仿佛充满了力量,哪怕坐在轮椅上,也依旧带来了强大的威胁感。
何青站在那里,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,心中不由唏嘘道,难怪古往今来,哪怕明知道犯下命债会不利于将来的修行,但走上歧途的人却比比皆是。就冲刚才冯承力量增长的方式,她就能明白:这种歪门邪道的方法,力量得来得既迅速又强大,哪怕明知道会有很大的副作用,但只要一旦尝过,估计很难有人将它放下。
如同罂粟一般,人人都知道它不好,可一旦沾染上了,也没人愿意割舍。
冯承扭过头来看着何青,眼神初始是狂热的,带着跃跃欲试的癫狂与激动。可又在转瞬之间,就如同被漫天冰雪覆盖,赤地千里转为白雪皑皑,重新变得冷漠起来。
他形貌端方,语气却甚是平淡。明明刚才何青听真正的冯承说过,他对自己是心有好感的,此刻说出的话却半丝情面也不留。
“阿青,留下来吧。”
这样想要人性命的的一句陈述句,从他口中说出来,却仿佛吃饭喝水一般的普通。仿佛,刚才对何青发出的,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邀请。
何青却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”
她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,眼神中是隐隐的悲悯与感激,胸中涌跃的情绪交织着,在眼底迸发出一簇灿烂的火花,然后又转瞬熄灭。
何青压抑下心头的万千思绪,勉强维持住冷静的表情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此时此刻,哪怕她真的不愿意在伤害这个曾经对自己有过帮助的“人”,然而,从池塘底部堆积出来的那整整五十八具骸骨,却无时无刻不在谴责着她的心灵。
她不是圣母,不会试图拯救每一个人。然而哪怕作为一个普通人,曾经亲眼见过的,还未发育完整的骸骨,都将成为巨大的压力,和动力。
因此,她最终还是问道:“冯叔叔,你想让我留下来陪你,可是,如今的你,究竟能不能清楚的认识到自己,到底是作为人的冯承,还是曾经连名字理智都没有的水鬼呢?”
她这句话一出口,对面的男人却连眼角都没抬一下:“我分不清。”
冯承的神色十分平静,面上没有半点波澜。
“有时候我记得自己曾经是个水鬼,永远生活在脏污堆积的浑浊水底,在丛丛水藻的掩盖下,随时随地都在觊觎着岸边走过的人群。”
“可有的时候,我又能清楚的记得自己曾在这个村庄生长着的点点滴滴……阿青,如果你决心要留下来陪着我,那又何必在乎这些呢?”
“如今的我,也是我。不管是作为人还是作为水鬼,我们的记忆相互纠缠着,每一个个体都明白彼此的想法。如同泥塑胚胎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我就是冯承,冯承也是水鬼。”
这样强大的内心,这样坚定的神态,这样果决的手段!
何青痛苦的摇摇头,这个冯承所具有的每一种特质,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成长为一个绝对的成功者。可偏偏,他附身的这个人,却连做人最基本的道德感都没有,反而带着他,越陷越深。
“这不一样。”
冯承看着她,目光带着不解。
“冯叔叔,我小的时候咱们一起聊天,我曾经抱怨过,觉得自己没比城里的男孩子差到哪,可为什么在大人眼中,永远都是男孩更占据他们的眼神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何青和冯承对视着,不约而同,都想起了当年的话。只是,对于冯承来说,他的记忆,已经有些模糊了。
“当时你是这么回答我的。”
“你说:阿青,这世间自天地有人开始,男女本来就是平等的。但人心如同一碗水,却永远也端不平。当女性渴望自己的成功时,母系氏族开始了。而当男人不甘为下,他们就成了掌权者。”
“女人爱自己的后代,因此她们愿意承受分娩和阵痛,甘心柔软下去,呵护她们的孩子。也更具有博大的胸怀,愿意在男女生活当中做出让步。但男人不同,他们的本能中刻着兽性,第一要生存,第二就是繁衍。只要满足这两个基本条件,他们就能无所忌惮。”
“这是天地赋予男女心中不同的特质,靠着这种不同,男人可以越来越狠,越来越强,能够舍弃的也越来越多。但女人,只会爱的越来越多。”
“也正因为如此,人的眼睛里,永远都只会看到最强的。而他们都是男人,这就导致了如今男女社会地位的不平等。”
何青对上冯承略微有些波动的眼神,一字一句说道:“你看,这么多年了,你当初说过的话,尤其是这句,我依然记得清清楚楚。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,我决心拼命走出这座大山。”
“这样一句影响力深重的话,冯叔叔,你可以说出来,可那个冯承呢?哪怕再给他一百年时间,他也依然说不出来。他体内的兽性,永远比人性要多。人命在他眼中,从来都只是货物一般低贱的存在。”
“你说你们是同一个人,可连最基本的理念都没有沟通好。我知道,吃掉那些孩子来增寿,是来自于你的传承记忆没有错。在你的眼中,万物都有着同样的地位。因此,狼吃羊人吃肉,都是理所应当的。但你在作为水鬼的那么多年,都没有用过这样邪门歪道的手法,偏偏附身后的冯承却能够下得了这个狠手……”
“冯叔叔,他不是人。”
冯承静静地看着他,突然微微一笑,霎时间又回到曾经那个温文尔雅的冯叔叔。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可是阿青,我们两人同为一个个体,他犯下的错误就是我犯下的错误,而有些错误,是没有弥补的机会的。我做了,我就要承担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何青听到冯承这句话,突然如释重负一般,她终于轻松的笑了起来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“我曾经年少的记忆里,你是那样的出众,真的不希望,你跟这样一个人渣在一起,永世沉沦。”
她神态放松,肢体舒展,显然是已经想出了合适的方法。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,却见冯承的眼神突然开始剧烈的转换着,几个呼吸间,整个人的神态又变得阴冷起来。
他嘴边又噙上一抹跃跃欲试的笑容来,侧头舔了舔自己尖利的长指甲,一边眼角斜瞟着何青,戏谑的说道:“我听到了哦。”
“你这样的人啊,说起事来冠冕堂皇,又大义凛然,我吃了那么多人,还以为凭你表现的样子,肯定要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呢。”
“没想到却还是抵不过一己私欲,如今露馅了吧?”
他得意洋洋,又怨愤万分:“我们明明是同一个人,为什么你宁愿放过他!虚伪!可惜……你想太多了,今天,我要把你留在这里!把你的魂魄融进我的魂魄,然后吃掉你的躯壳!”
何青眼神一凝,将未竟的话语吞回肚中,不再理会他。反而趁着冯承说来说去的时候,掌中灵剑速成,在掌心中挽出一道闪亮的剑花来!
接着,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,立刻揉身而上,剑刃如光,水波涟涟,一剑接着一剑,直直劈砍其上!
这动作来得十分迅疾,仓促间,冯承只能一步步辗转后退,试图避开这锋利的剑气。他双掌如穿花,十指指尖尖利的指甲险之又险地抵挡住何青的每一次攻击,与之相交发出剧烈的金属撞击声,听的人头皮都要炸开了。
眼见着寒光闪闪的剑刃离自己的鼻尖不过一寸,冯承黑乎乎的指甲交错着挡在面前,他突然得意地一笑:“以为凭这点手段就想杀了我?做梦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说着,尖利的指甲一左一右狠狠拉开,同时,他的头微微向左偏侧,身子一矮,立刻躲过了这差之毫厘的剑锋。
与此同时,半空中被黄符层层包裹住的那团黑色圆球,如同被注入了庞大的生命力一般,“砰”的炸了开来,将外层一,缕缕如同锁链一般的桎梏挣脱开。
一缕缕黑色的烟气在厨房这小小的屋子中来回游窜着,穿透层层锅灶与柴堆,接着齐齐调转方向,狠狠冲向何青!
何青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。
她站在那里不闪不避,等到这团黑色的烟气从半空中直冲而下时,突然双手握住剑柄,动作迅猛而又直接的从上至下,从左至右,狠狠一划!那一瞬间,两人都被一道明亮的电光给耀花了双眼!待到再恢复正常时,眼前云消雨霁,烟消雾散,空气中恢复一片澄净,早已没有了那团黑气的半点痕迹。
眼见着自己的杀手锏被破掉,冯承心中虽然着急,却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接着再战。他算是看明白了,何青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丫头片子,身上所蕴含的力量,远比水鬼累计多年的力量还有更加强盛。偏偏一正一邪,洽是他的克星。
妈的!
他恨恨的暗骂着,还以为身上这水鬼有个百年传承,好歹力量也是不俗,却原来一个丫头片子就能将他压制于此。真是没用!
早知如此,当时就不该一时手软,放过这全村数百条性命。倘若那时候早早将这里变成一座空城,自己的力量,肯定会强大到无与伦比吧!
他心中又是不甘又是怨恨,然而此刻在想却已是来不及了,只能硬起头皮,接着再战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可动作虽然依旧凌厉,战意却早已经不再沸腾,何青趁此机会,已经将他逼至墙角,眼见着就退无可退了。
就在这时,眼前的冯承突然眼神一阵波动,竟是在这呼吸间就强制转换了两人。
锋利无比却又没有实体的凌厉剑刃就悬在自己头顶上空,然而剑刃下的那个人却已经睁开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。眼神透彻又明亮,似乎早已清楚何青的打算,也准备好了迎接自己该来的命运。
何青的剑刃忍不住往回收了一寸。
就是现在!
冯承十指如电,狠狠向何青手腕处划去!此刻的他,在生死关头,脑海难得涌出一点灵光!那回去的手腕并不指望伤人,只为了给自己寻求一丝生路。
接着趁着何青手腕忍不住想回缩的那一瞬间,他立刻脚底在墙面上一蹬,如同泥鳅一般迅速穿出这片战场。
生死之间,他也爆发了无与伦比的力量,那轻轻巧巧地一蹬,竟使这个黄土坯的墙面迅速龟裂,在一片咔嚓咔嚓声中,连房梁都开始微微抖动起来。
那裂纹如同扩张的爬山虎,一寸寸一丝丝一缕缕,不规则的向四面八方蔓延着,厨房里尘土翕张,一片黄雾蒙蒙,视线模糊,很快就看不清楚了。
村长的二层小楼,因为资金和生活习惯的原因,厨房是单独盖出来的,依旧是村人熟悉的黄土胚。此刻,这墙面上的黄土块儿扑簌簌掉下,危机已迫在眉睫!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嘎吱——”
随着一声刺耳又不响的闷响,何青抬头看去,视线穿透层层尘土,只见平日里结实无比的房梁,竟已经忍不住微微倾斜起来!
电光火石之间,何青右手平伸,掌心立刻涌出一道如同蜘蛛丝一般的灵力索,牢牢捆在依旧躺在地面上人事不省的村长身上,接着迅速回缩,眨眼便已跑到了门口。
她的身影在尘土中迅速向外穿动,凌空托起村长老迈的身躯,双眼却直直看向前方!
——在院子正中央,拼命向外逃窜的,不是冯承又是谁?!
“想得倒美!”
她冷笑一声,这样丧心病狂,连畜生都不如的渣滓,今天她要真的把冯承放过了,恐怕接下来日日夜夜,她的心灵都将不得安宁!
然而,眼见着距离已经拉开一段,何青手中还拖着村长的身躯,此刻顾不得多想,立刻将掌心那把灵力剑狠狠掷出——
“哆!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老旧斑驳的黄土胚墙面依附在雪白的二层小楼边,如同经受地震一般剧烈地颤动着。房顶上褚红色的波纹型厚重瓦片,片片颤动着,仿佛随时都要掉下来。
何青一手持剑向外狂奔,一手维持着灵力锁,牢牢绑缚住依旧昏迷不醒的村长,正拼命向外奔逃。而就在她双腿站在院子的那一刻,厨房的房梁发出剧烈的“嘎吱”一声,竟没有丝毫缓冲时间,便轰然倒塌下来。
一时间,整个院子都在剧烈的颤动着,丝丝余波涌动在何青脚底下,让她不由自主眯上了双眼,以避开这漫天飞蓬而来的黄色烟土灰尘。
而就在此刻,只见冯承早已舍弃了轮椅,此刻尽管双腿依旧步伐蹒跚,却还是不失迅速的,疾步往大门外走去。
或者说,跑去。
何青明亮的双眼透过层层尘土,直直看向他仓皇的背影,此刻再顾不得许多,只尽力将手中灵剑向前一掷!
绝对绝对不能,让他趁此机会逃脱!
只听“哆”的一声,其间还夹杂着一声短促的闷吭声。何青抬头看去,只见那把纤长锋锐的灵力剑,已经直接从冯承单薄的后背,直接穿入前胸,并将他牢牢的钉死在大门口木质的边框上。
从后背看去,冯承动作小心又痛苦的微微挣扎着,试图用手将那寒光闪闪的剑刃握住。然而苍白的手掌几次接触那剑脊,却如同穿透一团烟雾一般,掌心没有留下半分痕迹。
他眼神阴鸷神色,却绝望又痛苦。心中清楚的明白,这一次,自己绝对再所难逃。
等到再一次睁开眼睛时,他的眼神却已经从刚才的惊惶与无助,变得重新平静下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只听“轰”的一声,那曾经在房梁上挂满了一块儿块儿无辜婴孩血肉的厨房,终于在剧烈的震颤中轰然倒塌,房梁破碎,泥胚四散。将这满屋子的不堪回首尽皆埋葬。
冯承目光平静地看着房屋倒塌的方向,他嘴角不由自主的涌出一抹浓黑的血液,然而神情却是平淡的,似乎还微微带着些欢喜。就连一贯淡漠的眼神,此刻也仿佛温和许多,带着些许的笑意。
“我早知道……会有这么一天的。”
他扭回头,静静地维持着被灵剑从后背穿入,钉死在墙上的姿态,无比从容。
接着,他苍白的手掌,伸手抚住胸前那一截剑刃。然后,牢牢握住。
就在那一刻,刚刚还能轻易穿透,仿佛没有实体的灵剑,却在此刻重新变得锐利起来。
几乎是眨眼之间,冯承的掌心就立刻争先恐后的涌出大团大团的血液。那浓黑的血液腥臭无比,顺着他的衣服慢慢渗入,很快她,他胸前的衣服便喑湿了一大片。
冯承却仿佛视若无睹,他伸出手掌牢牢握住剑刃,接着身体用力向后一挣,只在一眨眼的功夫,那把牢牢钉入墙面的灵剑,就这样轻易被取了下来。
他带着那截剑刃,倚着墙面艰难地转过身来,双腿却立刻恢复无力的状态,直接坐在地上。
借着这股震颤的力量,那仍旧穿透在胸膛的剑刃,则毫不留情地又狠狠扎进一寸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唔!”
一声难耐的短促呻吟刚刚发出,冯承却又接着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他看着旁边正将村长小心放在之前他曾经躺过的那把躺椅上的何青,目光带着些微的暖意,在这冷飕飕的冬日里,格外能够打动人心。
只见何青小心的将村长安置在那张躺椅上,接着恶狠狠的回头,视线牢牢盯住坐倒在地面的冯承身上。
“我果然没有料错,能做出这些事的你,已经真的不配为人了。村长哪怕做出千般错事,可他这一生没害过任何一条人命,辛辛苦苦收敛来的一切,也全都为了你这儿子铺路。这么多年来,他伺候你吃喝拉撒,供你吃穿住行。便是养条狗,也该有感情啦了!而你呢,为了能够逃的一命,竟然丝毫不顾及他还躺在墙根儿下,倘若不是我拉他一把,你的亲生父亲就要被你埋葬在这一片破屋烂瓦下。他这样的年纪,根本没有一丝活路。”
“冯承,你当真不配为人。”
然而之前还得意又猖狂的冯承,此刻却突然软下了脊骨。
胸前那道剑伤,让他浑身上下都仿佛被疼痛刺激着,斗志全无。一看到何青那冷冰冰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,他全身上下都如坠冰窖,心头全没有半点热乎气儿。
然而此时此刻,他已经黔驴技穷,全无任何手段可以实施。毕竟,何青的力量是那样强大,不置身其中,真的很难诉说那种恐惧。
万般无奈之下,冯承突然眨了眨眼,泪珠便迅速汩汩而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你放过我吧!求求你放过我吧!这不是我的错,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,是他!是那个水鬼,是他附身影响了我的神志。这些都不是我自愿的,都是他强迫我的!如果我不把那些孩子想法子弄死吃掉,它就要吃掉我……我是无辜的!”
这样一张难得清隽的脸上此刻涕泪横流,神色惊惶,如同一条丧家之犬,全没有半点气概可言。
何青终于忍不住扭过头来,实在难以直视。
她真的很难想象,在自己心目中,当得起一句“萧疏轩举,湛然若神”的冯叔叔,就寄托在这样的躯壳上。陪伴他的,又是这样丑陋的灵魂。
“我不是傻子。”
她看着形象全无的冯承,冷冷的说道。
“天地自有公道,你犯下的,和他犯下的,通通都有不可饶恕的地方。但老天赐给我这样的能力,就是让我能够分的清,什么是真实,什么才是谎言。”
“你说是水鬼欺骗了你,让你犯下这样的滔天罪恶,为什么我在你的灵魂上看到的罪孽,远比水鬼的要更加深重。”
“那水鬼虽然名为鬼,可在我看来,他甚至比你更像一个人。他平生最大的罪孽,也不过是曾经想要勾的你的魂魄用来替命。而你的身上那数不清的层层黑影,倘若能够具现化,足以将这半边天空都牢牢遮住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何青冷笑着看着坐倒在地上满面涕泗的冯承,冷笑着说道:“你死心吧!尽管收了你的这些手段。今天无论如何,我是绝对不会放你出这个大门的。”
冯晨承的神色立刻紧张起来,他看得清楚,何青的话斩钉截铁,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。看来今天的小命,果然要交代到这里了!但是……
“——我不甘心我不甘心!!”
他嘶吼着,神情癫狂,目光来回逡巡着,企图能够找出最后一丝生机来。
“你说的这些都是借口!我和他明明是一体的,我做的,就是他做的!他做的就是我做的,何必分我和他!只不过他对你有恩,所以你想偷偷放过他罢了……你这个虚伪的贱人!”
何青听罢他的污言秽语,却连眉头都没有挑一下。反而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来,冷声说道:“那又怎样。”
“我有足够的能力,也从来没有伤过无辜,手上更是干净得半条不该死的人命都没有。如今遇到你这样丧心病狂的畜牲,自然就有能力也有立场来裁决你。就算我徇私了又怎样,只要我想,只要没有违背自己内心的道德底线,怎样都可以。”
她目光上下打量着冯承,眼底满是不屑。
“可尽管徇私,对象也是要看一看的。像你这样的渣滓,挫骨扬灰我都嫌太轻。如果有可能,真恨不得将你一刀刀活剐了,让你亲身经历一番血肉被吃掉的感觉。”
她语气阴狠,冯承听得头皮都快要炸掉了。
何青的语气那样嚣张又自然,放佛再理所应当不过。此时此刻,他真的十分恐惧,万一何青真的要将她他凌迟一片片,那可怎么是好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冯承的眼珠子不安的来回滚动着,在这不大的院子里来回看着,终于,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,他对着仍旧躺在躺椅上昏睡着的村长高声喊道:“爸!爸!你救救我!你救救我——”
嗓门尖利又凄惶,听起来十分无助。
也许是父子连心,也许是经过这一阵颠簸,村长也到了该清醒的时候了。
在何青叹息的目光中,他慢慢坐了起来,目光恍惚地看着院子里的众人,此时此刻,心神全被自己的儿子占据,根本没顾得上自家厨房已经倒塌了。
然而无论他怎么看,眼前的男人的确是他的孩子没错!可村长虽然年纪大了,记性却还很好,刚刚在厨房里说的那些关于女婴血肉的事,让他恨不得再给自己抽一巴掌,告诉自己:这只是梦而已!
他的儿子……他的命根子,从小苦心看到大,这么会是这样的人呢……
这是梦,这一定是梦。梦醒了,太阳照常升起,自己的儿子依旧安静的坐在轮椅上,被他小心伺候着。
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妄想而已。
半响,他颤抖着嘴唇,下颌的胡须也剧烈的震颤着,浑浊的眼珠抖动出一颗颗的泪水来:“儿啊,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呀?!”
看到他,冯承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他胸膛还带着那柄剑,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膝行到自己父亲身边。哭着喊道:“爸,你救救我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的身躯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是半生半死的状态,此刻血液凝固,人却仍然好好活着。尽管看起来更加苍白又脆弱,但生命力却依旧十分顽强。
村长老迈的身躯越发佝偻了,他看着儿子身上那把明晃晃的剑,再看看他浑身上下涌出的黑色血液,终于忍不住两眼发黑,差点又坐倒在地上!
然而冯承却已经攥住了她他的衣襟:“爸,爸你救救我,她要杀了我。”
“爸,你跟她说我没有杀人!我只是随便在村里散播了些谣言,是那些人自愿把孩子扔进去摔死的,我吃的都是死人肉,死人肉没有关系的爸!……爸你救救我……他们都已经死了,我可以改的……”
“闭上你的臭嘴!”
何青冷冷的声音传来,她的眼神中,透露出无比的厌恶与恶心。
“没错,你没有亲手杀死那些女婴,但是谣言是从你这里散播出去的。那些不肯听信你的话,仍旧一意孤行要将自己孩子养大的那些人家的孩子,如今又到哪里去了呢?难道不是你使手段,为了震慑他们,才全部都想方法弄死的吗?!还有我隔壁的陈叔叔,当年不小心撞破了你的好事,不到一夜便一命呜呼……这累累血债,如今,你居然还敢说是大家自愿把孩子扔进去的?!!”
“没有你将大一点的孩子全部弄死,他们又怎么会信这荒缪的谣言?村民或许愚昧,或许重男轻女,但不是每一个愚昧的人,都不爱自己的孩子的!”
“吃死人肉而已……从你张口的那一瞬间,你作为人的那一面就被自己吞食殆尽,这样的畜牲,我不杀了你,莫非还要留着你为祸人间?!!”
看着这样一个恶心的人渣,何青终于忍无可忍,他冷冷的说道:“村长,他现在,早已经不是你的儿子了,而是一个吃人的恶魔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语毕,那把仍旧插在冯承胸膛上的灵力剑急速抽出了出来,凌空飞到何青的手中。
而在剑刃拔出的那一瞬间,冯承体内,终于喷涌出一道浓黑腥臭的血液来。
何青将雪白荧亮的长剑在掌心中挽出一个剑花来,毫不犹豫地欺身而上。
——这一次,那把灵剑的剑刃直指冯承眉心死穴所在,去势一往无前,不给他半点活命的机会。
“不——!!!”
突然一声怒吼传来,却是旁边老迈的村长,此刻以决不符合他平时年龄的灵活劲儿,在电光火石之间,一把将冯承狠狠推开,迎面直接冲上何青的剑刃!
何青刚刚被冯承恶心够了,这一下含怒出手,没有半分余地。剑刃更是去势如光,根本没法收手。
此刻一剑递出,还不待她反应过来,已经感觉到剑间插入了坚硬的颅骨之中,发出一声清晰可见的“咔嚓”声。
等她再回过神来看去,却是村长,替他儿子受了这致命的一剑……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灵力剑没有实体,只能隐约看出轮廓来。但偏偏此刻,何青却能清晰的感觉到,削铁如泥又无往不利的剑刃,此刻却狠狠穿透了人的颅骨,带出了些微的滞涩感。
她睁大眼睛,惊讶的看着前方那个一脸僵硬的熟悉的老人,眼中满是不可思议。
——真是可笑。
就在刚刚,她还能大言不惭的说,自己从来没有杀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。但就在转眼之间,自己却亲手葬送了一位老人的性命。尽管村长为人并不算十分妥帖,也曾为自己谋了不少私利,并对男女带有天然的偏见……但无论如何,这种种缺点,都不能成为要他性命的借口。
喑红的血液顺着额头一滴滴淌下,划过满是沟壑的脸庞,划过鼻尖,然后沾湿了胡子……最后慢吞吞汇聚在一起,“啪嗒”一声,落在下方仍旧抓着他衣襟,跪倒在地的冯承身上。让这个曾经贪生怕死的男人,此刻也不由睁大了眼睛。
“爸……”
冯承额角的青筋一寸寸急剧跳动着,他双眼带着微微的血丝,眼神几经变换后,终于定格在一双充满了悲恸的眸子中。
灵力剑的剑刃可长可短,而何青含怒出手,那把剑,恰恰从村长的眉心到后枕骨,直接扎了个对穿。
毕竟,凡人的躯体,对这灵力剑是没有丝毫抵挡能力的。
村长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两下,双目圆睁着,在何青将灵力间消散的那一刹那,终于直接一头栽倒在地。
已然是没了呼吸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冯承伸出双手,将砸下来的佝偻老人牢牢抱在怀中。
“爸,爸……对不起,我不值得的,他不值得的……”
他神情痛苦,眼神中满是痛心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……我其实不是你儿子对不对?对不起……如果我能早些拦住他……”
有些事,隐藏在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,只有在这样的时刻,才能让人从被忽视的记忆角落,终将它翻找出来。
冯承隐约记起,每当自己能够控制着身体时,他面前放着的,永远是爱吃的那些清淡的食物,而绝非原本冯承的重口味。
他偶尔看到这老人的眼神,会感慨于他的小心翼翼,哪怕明知道自己的儿子看起来不太对劲,却唯恐惊扰了什么一样,并不敢擅自发问。一直到他死,冯承都没有弄清楚,这样一位什么都藏在心底的老父亲,心里对他究竟是怎么看待的?
可是,不管他是怎样看待,他和冯承二人纠缠了接近二十年。这二十年里,村长不敢擅自发问,唯恐影响了与自己孩子的感情。而他自己,却也已经真的将自己当成了冯承。这是他的父亲,在他残废时,每天精心照顾着他的父亲……
这神态跟刚才变化的太大了,何青手指颤动着,她看着冯承,犹豫着喊了一声:“冯叔叔。”
但随后,她又挺直了腰杆。
“对不起,冯叔叔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不必说什么对不起。”
冯承摇了摇头,将眉心犹带血痕的老人平静地放在地面上。
“阿青,我心里明白,这不怪你。他只是想救自己儿子的命罢了。如果要怪,也只能怪我自己……倘若不是我当年附身在冯承身上,他也不会得到这些记忆,也不会因为记忆,驱使了自己的兽性,而犯下这样累累罪行。”
“而我,囿于自己的私心,也没有想要阻止他。”
他抬头看着神情紧张的何青,笑容中带着浓郁的苦涩。
“你说的对,像我们这样的,果真是连畜牲都不如。自己的父亲死了……”
他说着,紧紧揪起了胸口的衣襟,心痛难当:“……可这胸膛里跳动着的心脏,我却没有感受到半分的不舍。冯承,冯承……”
“我对不起他,”冯承伸出手指,小心的捋开那沾成一团的胡须,小心翼翼。
“这是我做错事需要付出的代价,唯一不同的是,有人替我承受了。或者说,替他承受了……阿青,杀了我吧!被本能驱使的感觉,我永远不想再感受第二次。”
何青静静的听着他说话,却在此刻摇了摇头。她走上前去,对冯承说道:“就算是失手,人也是我杀的,村长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,他爱护自己的孩子,如同天底下所有盲目又伟大的父亲。做出这样的选择,我早该想到的。”
只是,她嘴角带着些许苦涩来,偏偏眼神清明,早已在心中有了答案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我自己犯下的错误,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。不过,私心如我,大概是做不了以命相抵了。待这件事解决了,我会自削修为,从孩童处求得百盏灵火,护送他的魂魄进入轮回,保佑他下一世,平安喜乐,无忧无灾。”
“不必啦。”
冯承的声音传来,似乎十分冷静。
“阿青,你能看得清每个人的罪孽,却不一定能看得清人心。村长今年这么大年纪啦,真正的田鼠肉长成什么样子,他能不知道吗……他只是太心疼自己的孩子,所以尽管有怀疑,却不敢说出来罢了。”
“他的事,跟你没有半点关系。你也不必要再为他做些什么。我们犯下这样的错,若下辈子还能平安喜乐,一生无忧。恐怕这世间,都没有真正的好人了。”
他说完,不顾何青震惊的表情,艰难的将没有知觉的双腿慢慢摆正,跪在地上,给死去的那位可怜又可悲的父亲,安静的磕了三个响头。
然后匍匐在地面上,没有哭泣,也没有哀伤到难以自抑。
然而何青却明白,他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。
这一次,心头略微放下一点负担的何青压抑下那种闷痛感。她没有再使用灵力剑,慢慢的走上前去,一样跪坐在老人身边。纤白细长的手指却慢慢的伸向了冯承的后背,在他脊椎正中央,她的掌心处慢慢散发出柔和的灵光。
然而,就在她准备下手的那一刻,匍匐在地上的冯承却猛然打了个滚,从地面翻转了过去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何青真的恨透了冯承与水鬼之间灵魂互换,勾勾缠缠的感觉。若不是两人气质实在差异太大,就在这频繁的转换间,她都能把自己弄得稀里糊涂的。
然而这毫无形象在地上翻滚着躲避她手掌的那个……没跑了,肯定是真正的冯承。
冯承在冰冷的地面上滚了两圈,浑身上下沾了不少尘土,然而他却顾不得形容狼狈的自己,反而支撑着上半身,指着村长依旧血淋淋的头颅,大声对何青叫喊道:“你看,你杀人啦!”
“我爸爸一辈子为这个村里辛辛苦苦,从来没有做过坏事,你却杀了他……你要偿命!!!”
他疾言厉色,痛心疾首,然而眉眼间却忍不住带着一丝畅快。
何青却眉头一挑,慢吞吞的说道:“可以啊!等我杀了你,再去为你无辜枉死的父亲偿命吧。”
……!!!
“不不不……”
冯承却连连摆手:“谁知道你杀了我之后,自己会不会偿命啊?我信不过你……这样吧!我之前的确犯了错,可我爸不是已经替我还了一命了吗?你如今就当没看到,我们之间彼此勾销算了。我不告诉大家你杀人的事,你也就当不知道,我做的一切。”
“怎么样?”
他摆脱脸上那种做作不走心的悲痛感,神情居然十分畅快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怎么样?!
何青冷笑一声。
“真是没有想到,云泥搅和在一起,却能将这泥巴衬得如此不堪。”
似乎看出了她情绪不对,冯承自觉拿住了何青的错处,立刻一把扑倒在自己父亲身边,半真半假的哭喊道:“爸,爸,你死的好惨呐,你死的好冤枉啊!可惜儿子没用,不能替你报仇……”
他文化程度不高,哪怕有着水鬼的记忆,然而此刻嘴里翻来覆去,也不过是“狼心狗肺,道貌岸然,虚伪做作”之类的几个词。与之相比,反而是声音更引人注目一些。
作为一个不良于行的人,他此刻的嗓门确实难得的嘹亮,真恨不得将周围的人家全都引过来。
何青却是明知他的打算。
此刻,眼前一具血淋淋的尸体,厨房倒塌,什么罪证都没有,他这样一个残废,又是在村子里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人,随口指证何青杀人,哪怕她有诸多手段,也难敌沸腾的民意。
到时候,冯承这样一个残疾人,是铁定能脱身的,毕竟,地上躺着的,是他的亲生父亲。
“你叫啊,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种时候,说出这句经典的台词,何青心里却莫名涌出一股悲怆之意来。
——这样一个堪称人渣的儿子,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,能促使村长以老迈之躯,为他甘心赴死?
她眼眶一热,心头却涌上了淡淡的羡慕感。
天色将暗,时间已经拖得太久了。
何青抬起手掌,神情冰冷地对冯承说道:“这周围我早已布下结界,不然你以为,厨房倒塌那么大的声响,又为何没有一人来查看?今天无论如何,你都不会活着离开这里。”
说话间,她已经走到了冯承的面前,接着,在他不可思议的眼神中,何青的手掌直接按到他的胸膛处。
明明她的动作不算快,然而冯承眼睁睁看着,却根本动弹不得。
——那手掌如同热刀化黄油一般,直接毫无阻滞地陷入了他的躯体当中,却神奇的没有沾染上半分血迹。
这样的手段……哪怕冯承从水鬼的记忆中,知道不少神秘又诡异的事件。但此刻,都不及自己亲眼目睹一只手掌陷入自己胸膛时的那份惊悚感!
就在这一刻,何青的手指一缩,做出一个攥紧的姿态,手掌突然间化为半透明的样子来,狠狠向后一拉——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冯承双目圆睁,只觉得从脚底涌泉到天灵盖,都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!
仿佛被人硬生生从某个东西上狠狠撕扯下来,明明没有半分血迹,却仍旧带着痛彻心扉的感觉来!
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何青的手掌,慢慢向前移动。然而不过三两步的距离,却听身后“扑通”一声,仿佛有重物倒地。
他好奇的回过头去,却见自己的身体已经直接躺倒在地上。除了胸口那一处剑伤,浑身上下竟没有半丝多余的伤口。而眼神敏锐的他,已经很明显的发现,自己胸膛处,绝没有半丝起伏。
冯承颤巍巍地抬起自己的手来,透过自己瘦削的胳膊,竟然还能隐约看到地下土地的颜色来!
直到这时,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……这,就是魂魄出窍吗?
然后,他看到在自己的手掌上方,还重叠着一只手掌,两只手都是半透明的,互相站在同样的位置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只隐隐约约能看出两个不同的轮廓来。
这是他和水鬼吗?
冯承心头疑惑一闪而过,可话还没问出来,却见何青神色冷静,两只手一左一右穿插在他的胸膛处,狠狠向左右两边拉去!!!
又是一阵比刚才更加剧烈的疼痛传来,那一瞬间的刺激,让冯承几乎从脚趾甲都要蜷缩到天灵盖!他痛苦的把自己团成一团,恨不得永永远远都不要醒过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——这种痛苦,实在太过太过剧烈!哪怕刚才当胸的那一剑,都不及这次的十万分之一。
然而最痛苦的,却是他此刻是魂魄状态,是没有办法用昏迷来逃避的。
半响,他颤抖着身躯,这才终于有余力向旁边多看一眼。
这一眼看去,冯承却立刻愣住了。
——只见在他身旁趴着的,同样是一个半透明的虚影,然而那虚影抬起头来,却有着冯承一模一样的脸庞!
他倒抽一口冷气,看着对面那个人冷静如冰的眼神,又不可思议的看着何青:“你,你居然能硬生生将我们两个分开?!!!”
好强的力量!好强的力量!!!
早知如此,无论如何他都不会……
冯承痛心悔恨着,眼睁睁看着不远处自己的身体,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的认识到——自己,已经死了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冬天的太阳总是落山的格外早,此时不过下午四点钟,然而天边那一轮火球已经堪称夕阳了。虽然依旧明亮,照在人身上却已经没有了那股暖融融的热度。
也正因为如此,何青才敢直接将两个不同的魂魄,这样暴露在露天的地方。
她冷眼看着地上趴着的两个容貌相同,却又截然不同的两个人。其中,有幸作为人的冯承,他的魂魄虽然污秽不堪,但分明还是凝实的。而旁边趴着的水鬼,此刻身形淡薄,缥缥缈缈,仿佛一阵风吹过就能将吹散,格外脆弱。
何青站在二人中间,忽然侧首问道:“冯叔叔,你还能记得起曾经的名字吗?”
顶着冯承那张脸,依旧神情淡漠的中年人闻言微微苦笑着:“阿青,你又何苦还抱着幻想。成为水鬼的那一刻,我的神志和过往早就已经消弭了。作为水鬼,是没有自己的独立思维和足够的理智的,自然也记不起曾经的一切。而附身在冯承身上……”
他叹口气:“我就是冯承。”
“可是现在不一样了。”何青打断他的话。
“你看,你们两个已经彻彻底底的分开了,从此彼此之间再没有任何影响。这个时候,冯叔叔,你就可以想一想,自己以后要用的名字了。”
“……凭什么!!!”
她这话一说,躺在地上真正的那个冯承突然抬起头来,恶狠狠的看着两人,神情满是不忿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明确知道,自己是彻底死去了,他此刻疾言厉色,因为没有半分复生的希望,反而腰杆格外刚强。
冯承看着面前虚伪的两个人,因为是刚刚脱壳的魂魄,生气未散,此刻愤怒充溢着全身,整个魂魄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,也不知是夕阳洒下带给人的错觉,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他在我身体里,我做的事,他也清楚!凭什么我就必死无疑,他却还能有以后的生活!你这贱人,刚才杀死了我爸,如今还想来个斩草除根,满口的替天行道,如今……真是虚伪!!!”
“嗤!”
何青毫不留情的嗤笑一声。
“说来说去来来回回都是这几句话……你觉得我是好人吗?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个好人,是人,就都有自己的私欲,我跟冯叔叔交好,自然希望他的下场比你要好一些。更何况水鬼附身,你才是主导,有些事他能看却不能动。你睁大眼睛看看,你们两人身上的颜色!这可不是凭我的心情来决定的,而是每个人的所作所为所带来的因果。”
冯承听着何青的话,这才看了着自己的身上,然而此刻他定下心神,才发现自己这半透明的躯体,竟带着一丝丝一缕缕黑沉沉的雾气。再看看旁边的水鬼,尽管身上也不那么透白,但浑身上下充溢着的,只有淡淡的灰色。跟他一比,甚至都能说一句白了。
“你以为你已经死了,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在这里撒野?”
何青看着他,眼神中明明白白写着“幼稚”两个字。
“你可别忘了,你之所以能魂魄出窍,也是我做的。我想整治你,方法有的是!做魂魄可比做人更要难千百倍,没听说过十八层地狱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十八层地狱?
冯承神色一愣,他突然想起幼时听到的那些古老传说,当时是当神话故事来看的,这十八层地狱,自然是越刺激越好。可如果自己设身处地的想一想,传说中那上油锅下刀山火海的场景,他就不寒而栗!